第三百三十一章 烂街口子
   “但丑话说前头。”

    “若你们把那地方招成了贼窝,或把病人放出来满街爬,到时候别说我没先提醒。”

    “提醒得对。”周宁道,“所以我们今天就来先打这个招呼。”

    那头目看了他两息。

    终究还是伸手柄糖包拨了过去。

    没谢。

    也没再赶人。

    这就够了。

    ——

    第三处,便不在主街边了。

    而是在仓街后头、一排旧石墙围起来的小院里。

    院门不大。

    雪却扫得很净。

    门边还拴着两匹喂得毛皮油亮的马。

    这地方管的,不是棚民,也不是巡街人。

    而是那片旧仓沟和周围几条破街,到了冬里到底归谁“顺手看着”的人。

    说穿了,就是区头。

    平日里收点过路钱,替上头挡点脏话。

    真出了大事,又最会把锅往旁人头上拨。

    他们来之前,老李已经把这人的路数摸了七七八八。

    贪面子。

    怕留字。

    最怕冬里死人堆到自己眼皮底下,传到更上头去。

    门房进去通报时,足足拖了两盏茶。

    等他们进了里屋,炭盆倒是烧得足。

    那区头年纪不大,手却养得白。

    指甲修得齐整。

    正把一封拆开的帐纸按在膝头上,象是忙得很,却又偏要叫人看出他很忙。

    “灰杉新铺的人?”他笑了笑,“我听说过。最近白榆街那边,灯亮得很。”

    “借你吉言。”周宁道。

    那区头抬了下眼。

    “听说你们想在黑棚巷口立棚、招工?”

    “先做冬季救急。”周宁道。

    “把暖棚、热汤和登记桌先支起来,把最先烂出来的那一截压住。后头若真要把那片地方一段段翻起来,再往更上头请示。”

    “你若愿意,这份先压住冬乱的功劳,照样能算在你头上。”

    那区头笑意微微一顿。

    这话显然说到点子上了。

    他没真想接那片烂地。

    却也绝不想别人明着踩到他名下的地盘上来。

    可若有人替他把最脏、最烦、最容易出尸体的那截沟边先压住,还肯把面子留回来……

    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周宁看着他,慢慢开口。

    “我们不要你现在给公文。”

    “只要黑棚巷口那片塌棚和旧车道空地,先让我们搭暖棚、摆热汤,再放一张短工登记桌。”

    “雪泥和烂木清出来,就先往旧沟西边堆。夜里若有人闹事,我们自己先控制住,再交给巡街的。”

    “先把这一轮雪熬过去。后头真要把那片地方一点点翻起来,再一层层往上递话。”

    “你这边先别拦,往后也好说话。”

    “若压不住呢?”那区头眯起眼。

    “压不住,算我们自找麻烦。”周宁道。

    “不往你身上带。”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炭盆里的火舌舔了下盆沿,发出轻轻一声噼啪。

    那区头看着周宁。

    象是第一次认真掂量,这家最近把半条白榆街都搅热了的新铺子,到底是来卖货的,还是来往更深处伸手的。

    他没急着说行。

    只先把视线挪到了费恩脸上。

    “你是本地人?”

    费恩点头。

    “这城里南来北往的破巷子,我都踩过不少。”

    “那你该知道,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想白拿东西的人。”

    “知道。”费恩道,“那边的人若真闻见热汤味,半条巷子都会往前拱。”

    周宁这才接过话。

    “所以热汤不是谁挤得快谁先拿。”

    “老人和孩子先领。能站起来的,要么记名做活,要么排后头等。偷拿、抢拿、鼓动人闹的,第一天就会被赶出去。”

    周宁这几句话说得很平。

    一点不软。

    那区头盯着他们看了片刻,忽然又笑了。

    “倒有点意思。”

    周宁这时才把最后那只木匣打开。

    里头没有银币。

    只有一面小镜样,和一只细颈香露瓶。

    那区头眼神先是一动。

    不是喜欢。

    是认得。

    这种东西这几日已经顺着凛冬城的暖厅和冬宴慢慢传开了。

    他家里那位续弦夫人,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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