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把人留在门口的,香皂又如何顺着仆役和采买人的手慢慢往一座座宅邸里传,她才真正明白过来。
华夏这回把铺子开到这里,并不是来碰碰运气的。
他们是要先在这一截街面上站稳脚跟,再叫整座凛冬城一点点看见他们。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车轮压雪的闷响由远及近。
咯吱。
咯吱。
声音不快,却稳。
不是街边那种拉杂货的小车。
也不是车马店里常见的旧租车。
门口那块积雪被车轮慢慢压开,外头传来一声马鼻子喷气的低响。周宁抬头时,正看见一辆罩得很严的黑篷马车停在灯下,车身边沿沾着细雪,可铜扣和车门把手却擦得很亮。
下一刻,车门开了一条缝。
先下来的是个披厚斗篷的男仆。
他没立刻进门,只站在雪里往铺子里扫了一眼,目光先落到镜子上,又落到那几只细颈小瓶上,最后才开口:
“店里主事的是哪位?”
巴恩刚要应声,周宁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那男仆声音压得不高。
“你们这儿,”他说,“最亮的镜子,还有几面?”
铺子里一下静了静。
外头的雪,却越下越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