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张榜
名的。她排在队伍最末端,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布袋,里面装着一把她自己削的木梳。

    工程组长翻了翻册子:“叫什么?”

    “玛莎。”她说,声音很小,“我能搬砖,能和泥,能干轻活。”

    工程组长看了看她那双像树皮一样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那是一双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

    “以前干过什么?”他问。

    “种菜、挑水、和泥、搬砖,都干过。”玛莎说,“还在厨房帮过工,切菜、洗碗。”

    “工牌拿好。”他把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递过去,“认牌不认人。丢了不补,发一次。”

    玛莎接过木牌。编号是38。

    她把木牌攥在手心里,木牌的边缘有些扎手,但她攥得很紧。

    她走向沙堆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德叔。德叔正扛着铁锹往工地走,脊背弯着,但脚步很快。玛莎低下头,拿起筛子。

    动作很慢,但极稳。

    细沙从筛眼里漏下去,沙沙作响,象是下小雨。

    日头爬到正中时,外庭敲了三下铁片,算是开饭信号。

    后勤兵抬来两口大锅,一口杂菜肉汤,一口热麦粥。旁边筐里是切好的黑麦面包。干满半天的人按工牌领一碗热汤和半块面包,不扣工分。

    德叔端着木碗站在风里,手指被碗壁烫得发红,却舍不得松手。他先喝了一口汤,咸香直冲胃里,整个人都定在原地。威廉闷头把半块面包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圈忽然红了。玛莎把自己的那半块面包掰下一小角含在嘴里,剩下的包进布袋,和工牌一起贴身收好。

    傍晚。外庭仓库区。

    第一道分拣棚和两间短停板房的基槽已经挖好了。

    沟槽挖得很标准——长十二米,宽四米,深六十厘米,底部平整,四角垂直。老李用水平仪量了三遍,每一次都是一样的读数。

    工程组长坐在桌前,面前是一本打开的册子,旁边放着一堆木牌。

    “德克,四个工分。”

    “威廉,四个工分。”

    “托马斯,三个工分。”

    “雨果,三个工分。”

    “加里,两个工分。”

    “玛莎,三个工分。”

    领民们拿着木牌,走到另一张桌子前。老管库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袋开封的精盐和一堆黑麦面包。面包的表皮烤得焦黄,裂开的地方能看到里面松软的面芯。

    午饭是午饭,工分是工分。两张帐,分得清清楚楚。

    德叔把木牌递过去。

    “换盐,还是换面包?”老管库问。

    “两分换面包。两分换盐。”德叔说。

    老管库切下半块黑麦面包,又用小木勺舀了一勺盐,倒进德叔的破布袋里。德叔接过东西,手在抖。他抓起面包咬了一口。是真的。

    面包很硬,嚼在嘴里有点拉嗓子。但是甜的。麦子的甜。

    玛莎站在旁边看着。

    她拿着自己挣来的三个工分:两个换了半块面包,一个换了半勺盐。

    她把面包捧在手心里,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面包掰成两半,小的那半塞进了嘴里,大的那半用布包起来,塞进怀里。

    她要带回去给儿子。

    临时指挥所内。

    秦锋翻看着平板上的汇总数据。

    “第一天。本地招工三十七人。支出精盐一斤半,黑麦面包二十个。工程进度达标。”老李汇报。

    “明天人会翻倍。”秦锋合上平板。

    老李点头。他知道秦锋为什么这么肯定。

    今天来报名的人里有七成是像德叔这样的无地或少地领民。他们是灰杉领最底层的劳动力,过去只能靠给领主服徭役或给有地的农户打短工过活。现在仓库区这边给出了另一套规则:多劳多得,干活管饭,当场结算。

    第一根线已经拴上了。只要这套规矩接着转下去,后面的人就会自己往这边来。

    门帘被掀开。

    加雷斯走进来,神色古怪。他走到秦锋身边,压低声音:“大人。铁匠铺那个老汉斯,今天在仓库口站了大半天。”

    秦锋抬起头。

    “然后呢?”

    加雷斯摊开手。

    他掌心里躺着一颗高强度螺栓。

    “盯着这东西看,问了三遍能不能借一颗回去。”加雷斯说,“我让人给了。他抱着就走,连句废话都没有。”

    秦锋看了一眼那颗螺栓,伸手拿了起来。

    “人呢?”

    “回铺子了。”加雷斯说,“我看那样子,今晚他是睡不着了。”

    秦锋把螺栓在指尖转了转,没接话。

    老李在旁边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他盯上的不是一颗铁钉,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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