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泥水匠、木工、杂工、力夫
要求:身体健康,品行端正
待遇:按工时计分,包一顿午饭
地点:灰杉堡外庭仓库区
时间:每日辰时起,酉时止
报名:凭
落款处,埃德温按了私印。墨迹未干,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秦锋拿过炭笔,在私印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老李在旁边看着,推了推眼镜。这行字断了外人拿这套规矩做文章的念头——工分只在灰杉领内部流通,不与凛冬城的货币体系挂钩,也就无从被凛冬城的领主用行政手段干预或收买。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玛莎也挤在人群里。她认字不多,但她在告示前站了很久,目光落在那几个数字上。她在心里默默算着:搬一天石头,四个工分;换一整块黑麦面包,或者半块面包加一勺盐;如果再多干一工时轻活,还能多拿半勺盐……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来。
德叔站在人群最外围。他不识字。但他看懂了羊皮纸上的画。
一把锄头,一个箭头,一袋盐。旁边画着一个缺了一角的黑面包——那代表”半个”。
他盯着那个黑面包看了很久。
在灰杉领,徭役是本分,自带干粮是规矩,从来没有人在服徭役的时候还管饭。领主征召劳役,领民自带口粮,干完活回家,饿着肚子继续种地。这套规矩运行了几百年,没人会觉得有问题。
但这个告示说的是:干活,管饭。
他不敢信。
他又看了一遍那个黑面包的图案。还是半个。
“包吃?”德叔挤到前面,声音发颤。
工程组长站在告示旁。他看了看德叔那双粗糙得象树皮一样的手,和那张刻满皱纹的脸。
“包。干半天以上包一顿午饭。工分照算。”
德叔愣住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围很安静。很多人在看他。
在灰杉领,四十年的规矩是:不饿死就是好年景。能吃饱是奢望。至于”管饭”——那只有一件事会有这种待遇。
打战。
徭役不包饭。服兵役也不包饭。只有打仗,上战场的那一天,会有一顿出征饭。
但德叔看那些华夏人的样子,不象是来打仗的。那些物资里没有刀剑,没有弓弩,只有螺栓、焊机和成卷成卷他看不懂的材料。
他咽了一口唾沫。
“我……我回去叫几个人。”
德叔转身跑了。他的靴子在碎石路上踩得啪啪响,跑出了内堡门廊,穿过狭窄的巷道,跑回了他住的那间石头小屋。
没人拦他。
也没人嘲笑他。
因为很多人在他身后,也开始往报名的地方走。
午前。外庭仓库门口。
一张旧木桌,一本册子,一碗雪白的精盐样品。
桌子是从本地一户人家借来的,桌面坑坑洼洼,上面还留着刀痕和墨渍。册子是老李连夜抄录的工分帐本,纸是粗糙的本地黄纸,用细麻绳缝在一起。
精盐样品装在一个缺了口的陶碗里。雪白的盐粒在光线下闪闪发亮,象是一小碗碎钻。
桌前排了五个人。
领头的是德叔。他带来了弟弟——一个比他矮半头但肩膀更宽的中年男人,叫威廉;两个堂兄弟,一个叫托马斯,一个叫雨果,都是沉默寡言的壮劳力;还有一个邻居,叫加里,是个瘸了左腿但右臂异常粗壮的汉子。
工程组长翻开册子。
“叫什么?能干什么?”
“德克。”德叔说,“能卖力气。”
工程组长记下名字,在特长栏写下”
“威廉,你呢?”
“也是杂工。”德叔替他回答。
工程组长看了威廉一眼。威廉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袖子撸了起来,露出手臂上凸起的青筋。
轮到加里的时候,工程组长多看了他一眼。
“你腿怎么伤的?”
“去年冬天,”加里的声音很平静,“给凛冬城的大人拉木头,冰面打滑,原木砸下来。”
“干不了重活吧?”
“右臂可以。”加里说,“我以前是铁匠,左手打铁的。左手废了,但右手还在。”
工程组长在册子上写:加里,铁匠,左腿残废,右臂有力,可做轻体力活或技术活候选。
“你负责筛沙。按中等体力活记分,每工时一分半。先干着,记工的人会盯表。”工程组长指了指远处的沙堆。
玛莎是最后一个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