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鸟居投下的巨大阴影,将李暮阳那挺拔却摇摇欲坠的身影笼罩其中。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还在渗着紫黑色的淤血,每一次呼吸,肺部都象是被塞满了碎玻璃般剧痛无比。
而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那个自称【执棋者】的白面具男人,正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等待着他的回答。
“添加你们?”
李暮阳那干裂的嘴唇微微扯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那只半金半紫的【阴阳神眸】虽然因为能量透支而显得有些黯淡,但看向【执棋者】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你们这帮自诩为高维神明的寄生虫,是觉得在这个三维牧场里割韭菜太累了,所以想找个本地的工头帮你们干脏活?”
面对李暮阳的嘲讽,【执棋者】并没有生气。他甚至连语调都没有发生一丝改变,依旧是那种经过变声器处理后、冰冷而机械的电辅音。
“李暮阳,你不用试图激怒我。我只是【理】大人的一道程序,没有你们人类那种低级的喜怒哀乐。”
“我只是在向你陈述一个最优解。”
【执棋者】抬起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指了指地上那具还在培养舱里抽搐、已经被宗师残魂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白墨尸体。
“白墨是个蠢货。他以为靠着拼凑一些低维的血肉和脑髓,就能触碰到神的领域。他失败是必然的。”
“但你不同。”
白面具那空洞的眼窝直视着李暮阳的眉心。
“你不仅融合了【外神神格残片】,甚至还在你的识海中,将其与那个古神的残馀规则达成了平衡,开辟出了这种前所未有的【阴阳神眸】。。”
“【理】大人非常欣赏你。在九十天的赌约里,他甚至愿意为你修改规则。只要你交出《万灵图录》那本碍事的破书,切断与那些低等皮影的联系,你就能跳出这个注定要被格式化的世界。”
“你可以带着你的父母,去更高维度的神国,获得真正的永生。这杯【混沌源血】,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见面礼。”
“永生……”
李暮阳低下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那个高脚杯。杯子里那猩红色的【混沌源血】正散发着妖异的微光,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仿佛只要喝下一口,就能让他千疮百孔的身体瞬间痊愈,甚至脱胎换骨。
对于一个濒死之人,对于一个急需这东西去救母亲命的儿子来说,这个诱惑,简直是致命的。
“听起来,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啊。”
李暮阳喃喃自语,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伸手去拿那个高脚杯。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公子,你的选择,非常理智。”
【执棋者】面具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满意。他看着李暮阳那伤痕累累的背影,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强大的新神在向深渊宣誓效忠。
然而。
就在李暮阳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高脚杯杯沿的瞬间。
“铮!”
一声极其刺耳的骨骼摩擦声骤然响起!
李暮阳并没有去拿那杯【混沌源血】,而是反手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骨刀【惊螫】!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他完全是凭借着肉体最后的一丝爆发力,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快若奔雷的姿势,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骨刀当做暗器,狠狠地掷向了十米开外的【执棋者】!
“咻————!”
带着紫金流光的骨刀撕裂了风雪,直取白面具的咽喉!
“冥顽不灵!”
【执棋者】显然也没想到,一个重伤垂死、随时可能咽气的人类,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杀招。
但他毕竟是超越天阶的存在【理】的影子,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他没有躲避,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在身前轻轻一抹。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无形空间涟漪在他身前荡漾开来。
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骨刀【惊螫】,在触碰到这层空间涟漪的瞬间,就象是陷入了粘稠的强力胶水之中,速度骤降,最后硬生生地停滞在了距离【执棋者】面具不足一尺的半空中,疯狂地颤斗着,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空间凝滞?”
李暮阳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被定在半空的骨刀,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看来,你这条狗,确实比白墨那个裁缝难对付一点。”
“李暮阳,你放弃了你最后生存的机会。”
【执棋者】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四周的风雪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怒意,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如同一把把冰刀,切割着李暮阳本就残破不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