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底涌上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有事?”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什么叫有事?何苏叶,你的教养被狗吃了?我是你父亲,给你打电话还需要挑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儒雅的中年男声,此刻却因为愤怒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何苏叶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语气愈发森冷:“没事就挂了。”
何胜被这股冷淡噎了一下。
以往父子俩虽有不和,可他清楚地知道,何苏叶心底深处仍渴望着那份父爱。
但今天他明显感觉到何苏叶对自己的不耐烦,还有他自己不想承认的厌恶。
这认知让他愈发恼怒,张口便要训斥:“何苏叶,我看你是跟你外公——”
嘟……嘟……嘟……
“没教养的东西,还敢挂我电话!”
何胜在那边暴跳如雷,何苏叶已经听不见了。
他灌了两口矿泉水,才将喉间翻涌的恶心压下去。
“叮叮——”
一道轻快的铃声响起,这是他给栖乐设的专属铃声,像一只手轻轻拨开了阴霾,一瞬间属于他的阳光照了进来。
栖乐发来一张戴着睡眼罩的自拍,配了一串小猫发射爱心的表情包:【苏叶宝宝,我要睡啦,在上海等你来找我哦~】
何苏叶眉眼舒展开来,笑着将照片存进收藏,连发了好几个爱心,又在车里找了角度回了一张自拍:【等我来找你宝宝,爱你,记得想我哦~】
那个男人带来的阴翳被这几条消息彻底驱散。
何苏叶想到自己竟因为那样的人,被栖乐的哥哥质疑将来也会变成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真是恶心透了。
绝无可能。
如果说以前对何胜,他心底还存着一丝对父亲的孺慕,还期盼着某一天能被他认可……
那么现在,想到他和那个女人的事,想到母亲当年受过的苦,自己对他只剩下厌恶。
他望着手机屏幕上栖乐揪着他耳朵、他低头求饶的那张合照,指腹轻轻蹭了蹭屏幕上的笑脸。
才分开,又想栖栖了。
唉!好像现在就去找栖栖。
被如此惦念的栖乐,此刻正睡得昏天暗地。
何苏叶这几天发了疯似的要,就为了能身体力行的把她勾引住留下来,她几乎没睡过囫囵觉,晚上卖力工作,白天全用来补眠,活像过的是美国时间。
她向空姐要了条毯子,裹好便沉沉睡去,不知道身边坐了个痴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谭宗明握着平板,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就那样放肆地、带着侵略性地望着栖乐。
银灰色的眼罩覆住了那双眼睛,却遮不住底下精致的骨相,鼻梁高挺,唇瓣饱满嫣红,像晨露里刚摘下的水蜜桃,汁水欲滴。
越是看不见的地方,越是勾着人去想,去想那双眼是怎样的眉眼,才配得上这样出色的轮廓。
谭宗明被自己这股按捺不住的窥探欲弄得有些讪讪的,像个毛头小子,失了一贯的分寸。
或许是那道目光太过灼人,栖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谭宗明这才收回视线,有些自嘲地往后一靠。
他谭宗明,什么时候这么急色过?
不过是同坐一架飞机,甚至还没看清全脸,就眼巴巴地盯人家小姑娘睡觉。
可……
登机时那道清冷中带着一丝娇媚的声音,那阵从未闻过的女子香,还有那张只露出一半就让他移不开眼的脸,齐齐在脑海中浮出,他捂住胸口,心脏此时正猛烈的跳动。
几十年的商海经历让他无比清楚自己是什么人。
成年起身边莺莺燕燕不断,虽然年轻时也有过纯挚的感情悸动,可现在……
到了他如今这个位置,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骨子里的冷漠。
自己冷血,多情,也无情。
就连有过心动的安迪,他也只因为一个可能存在的家族遗传病,便将那份心思压了下去,甘愿退到朋友的位置。
他以为自己早已过了为谁心动的年纪。
可此刻,他有些不确定了。
心底那股汹涌来得太猛,猛到他几乎无法自欺,猛到他觉得荒唐至极。
他好像又心动了,对象还是一个连话都没说上一句的小姑娘。
谭宗明扯了扯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哪来那么多心动?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毕竟露在外面精致完美的五官、薄毯下隐约可见的曼妙身段,都足以证明这一定是一个绝色的美人。
这个念头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