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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送了我一把伞。”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一把装不进行李箱的姆明印花透明直柄伞,她补充。

    她怎么猜得到原弈迟的起身居然不是为了上厕所,而是为了去给她买伞与结账呢?

    “你没有跟他交换联系方式吗?”林檎啧了一声。

    确认了一下最新更新的播客节目的收听情况,又匆匆瞥了眼编辑发回来的返稿意见,顾意浓合上电脑,塞进行李箱,将工作放在一旁,“没有。”

    “为什么啊!你们还蛮有缘分的诶。”

    “不就今天偶然碰到了吗,你也是有够夸张的。”顾意浓松快回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满不在乎些。

    “首先,他居然知道你对花生过敏;其次,他怎么能那么巧在九龙公园遇见你;第三,他也在北京。”林檎较真分析道,“你不感觉凑在一起有些太太太巧了吗?”

    顾意浓沉默,慢吞吞地拉上行李箱隔层拉链。这个箱子从大学陪她到现在,箱身不少划痕,拉链也一卡一卡的,她的某些情绪也随着链齿来回磕碰。

    “他不一定知道我过敏吧,他只是说达克瓦兹里面有花生酱而已。”边干巴巴地回应,顾意浓边将那一把可爱的姆明透明伞挂上行李箱拉杆,“而且也可能是王昀跟他提过。”

    “九龙公园的喷泉应该还蛮有名的,有歌专门唱它诶,他感兴趣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紫色喷泉真的很漂亮。”

    她抿了抿唇:“也很梦幻。”

    手机那头的林檎恨铁不成钢,平生最怨不了了之,“你就不想追问一下吗?”

    “反正应该不会再遇见,追不追问都无所谓了。”顾意浓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往后仰着头,将脑袋靠在床上,可能是离正在通话的手机太远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失真。

    “靠北,我突然有个脑洞!”林檎的音调冷不丁拔高,也不等她回应,就不由分说地迫切分享起自己的奇思妙想,“你说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播客粉丝呀!”

    “我记得你们讲过一期公园主题的,你那个时候提过这首歌和这个公园的。”

    “还有那期谋杀案相关的,你好像开了个玩笑说可以用花生酱谋杀你,因为你对它过敏之类的。”

    越说越自信,大侦探林檎手舞足蹈地蹦起来,“这也太偶像剧了!我喜欢!”

    顾意浓心平气和泼冷水:“苹果,你真的想太多了。”

    “《普通罗曼史》更新到现在已经七十六期,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期期不落地收听,而且还能记住这么多细枝末节的。”

    “算了,”林檎比她还遗憾,“你就当体验一场粉色艳遇吧。”

    她依然不买账:“比起偶像剧,这可能更像一日限定的有设计的愚人节玩笑。”

    “不过你真的是浪漫的体质,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在邮箱里发现好几封情书吗?”

    “不是情书,只是一些无厘头的文字和图片,”耸耸肩,顾意浓澄清,“反正我是看不懂,估计发件人填错邮箱了。”

    醒来盯着未拉拢的窗帘间那两三寸雾蒙蒙的海发了好一会儿呆,一觉睡到下午的顾意浓决定去耳机里唱了许久的公园逛一逛,看看树淋淋喷泉,看看能否求得个心平气和。

    坐直身,挣脱柔软床榻的挽留,揉揉眼睛,不小心碰到鼻梁上新鲜冒出的一颗小痘,她疼得龇牙咧嘴,可能是昨天甜品吃太多了。

    拿起手机,没有看到顾意朗的回复,倒是林檎又发来信息关切“被看上”的她的状况,呼气,回复四个字:无事发生。

    对着镜子,将指尖的蓝色星星痘痘粘贴在鼻梁,白色衬衫紫色裙,抹匀防晒霜,将长发扎成麻花辫。

    顾意浓刚系好皮鞋绑带,明明天气预报显示今日多云,可窗外不知不觉地飘起雨丝,叹气,坐回酒店桌前,拿出电脑,不得已借办公打发时间。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按昨日那篇被打回的影评上骇人的修订意见,顾意浓麻木地逐字逐句修改表述,但又叛逆地巧妙保留语义。

    成为某头部媒体签约影评人的这两年,顾意浓所删除的文字体量是终稿的三四倍,蛮累蛮痛苦的,可惜工资也蛮高的,害得她总在辞职与不辞职中徘徊。

    保存文件,从头至尾通读两遍,连一个错别字也纠不出来了,可雨还是没有停。

    受不了。

    瞥见桌旁安静倒扣着的手机,拆下手机壳,她拿出那张护身符,盯了一会儿,放进钱包,重新套好手机壳,顺手发出一句“你到台北了吗?”

    回复瞬间蹦出:到了,吃饱没?

    几乎在同时,雨冷不丁地停了,窗帘中那一小片海被洗得亮堂。

    她胡乱扯谎回复了句“吃了优格和巧克力”;顾意朗故意惹她:又吃甜食,当心牙!

    扁嘴,对着手机,顾意浓含糊骂了声“乌鸦嘴”。

    把修改得近似面目全非的文件重新丢到与编辑的聊天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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