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宝蓝色的光晕,在彼岸花心里最后闪了一下。
然后,熄灭了。
像一场她不愿醒来的梦,终于还是醒了。
……
她不知道自己又跪了多久。
膝下的石板已经被她的血肉浸透,从灰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近乎黑褐的深赭。每一次跪下,都能听到膝盖骨茬碾过自身血迹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
可她还在跪。
还在叩首。
还在向前。
长阶两侧的彼岸花,不知何时,开始凋零。
不是枯萎,是坠落。
一瓣,两瓣,十瓣,百瓣。血红色的花瓣脱离花萼,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身后那条漫长的、血迹斑斑的来路上。
每一片坠落的花瓣,都对应着她曾经拥有、曾经失去的一个人。
火独明的绯色。
时云的银白。
朱玄的死灰。
卿昀奕的玄黑。
洛停云的宝蓝。
唐姝蓉的靛青。
虞衡兮的月白。
沈惊木的冰蓝。
沈惊堂的焰红。
齐麟的暗金。
墨徵的苍青。
应封的赤雷。
……还有。
清晏的青。
左侧第一千二百零三朵彼岸花,在万千凋零的花丛中,固执地、孤独地开着。
花瓣是淡淡的青白色,如同黎明前东方天际的第一缕微光。花心里没有残存的意识投影,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剑意余韵。
那是伴君眠的味道。
是青鸾引的味道。
是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在这世间的、关于“清晏”的最后一点痕迹。
凤筱跪在那里,看着那朵青白色的花。
她没有叩首。
也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跪着,隔着三丈的距离,与那朵花对望。
“……清晏姐姐。”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辨认不出是自己的。
“对不起……”
她没有说为什么对不起。
是因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吗?
是因为让她在暗渠里眼睁睁看着同门一个个死去吗?
是因为让她背负着千机谷最后的希望、却只能逃入暗无天日的地下吗?
还是因为……
她喊自己“筱筱”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回应过她?
那朵青白色的花,花瓣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
凤筱看着那颤动,干涸的眼眶里,忽然又涌出了液体。
不是血。
是泪。
清澈的、温热的、不带任何杂质与色彩的泪。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过这样的泪了。
上一次,还是很久很久之前,她还是那个会哭会笑会闹脾气的“小羡瞳”,受了委屈就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等着师父们来哄她。
可那些会哄她的人,都不在了。
只有清晏。
只有那个总是叫她“筱筱”、眉眼温柔、从不说重话、无论自己多么冷漠疏离都从不生气的清晏。
她也走了。
在暗渠深处,肩头的伤口溃烂入骨,唐姝蓉以命换来的药也只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她昏迷着,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皱,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自己没能救她。
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清晏……”
她跪在长街中央,对着那朵即将凋零的青白色彼岸花,嘴唇翕动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的名字。
“清晏姐姐……”
“清晏……”
仿佛只要叫得足够多,足够虔诚,她就会从那朵花里走出来,穿着她最喜欢的青色长裙,眉眼温柔地看着她,说:
“筱筱,我在。”
可是没有。
那朵花,在她一声声破碎的呼唤里,缓缓地、无声地……飘落了最后一片花瓣。
青白色的、带着微弱剑意的、薄如蝉翼的花瓣。
轻轻落在她满是血污的掌心。
她攥紧。
花瓣在她掌心化为齑粉,散入风中。
无影无踪。
……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膝盖的血肉早已磨尽,露出的白骨也在无数次与石面的撞击中渐渐碎裂、磨损。白色的骨渣混着暗红的血泥,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