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桦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两天后的夜里，官军入攻彭城。

    利镜被错落的脚步声吵醒，爬起来掀开帐篷，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走出去，从山坡上正好见着他们整齐划一的离开。莫泽沛骑在高大的马上，跟在主帅身后，黄三和黄二依次穿插在浩浩荡荡的官兵之中，莫正跟在最后面，是作为随军打杂的后勤兵，虽然腿脚不利索但仍然属于壮年力量，打仗要的就是这种。

    他们这群人都是背叛巾军后入伙官军的，利镜知道将军脑子那点小九九，因为不信任所以要快点消耗，赶去战场最好最便捷的方法。

    一种悲痛的感觉，心脏被揪起来，疼得厉害。战争不是好东西，离得越远越好。她好像真的把莫泽沛当亲人了，当成自己的阿哥，还有其他人，她再也无法置身于事外，看他们即将前往战场，不舍和担忧一齐迸发。

    “大半夜的不睡觉，想跟着他们一块去？”

    突然有人在耳边开口，利镜被吓了个半死，呀的惨叫一声蹲下去，等看清此人是店主，气得当场跳起来骂他装鬼吓人。

    他两只手虚虚举着，无辜道：“我没有吓你。”

    利镜捂着胸口吐了口气，转身下山坡，朝营地走。

    店主慢悠悠地跟了上来，“劝你一句，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别试图加入这些纷争，小心脱身不了。莫泽沛对你再好，也只是单纯因为莫霖的身份……”

    利镜皱了皱眉，她才没那么傻。随这群家伙斗个天翻地覆，她只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旁观者就好，她学过历史，也去过未来，知道真正的胜利者是谁，既不是保皇派也不是巾军，而是莫泽沛口中那个推翻皇权的势力。

    “知道。”她说：“我不会瞎掺和的。”

    .

    官军在峄州防守巾军突袭时有莫泽沛作为间谍随时知晓巾军内部情况，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充分，因此轻而易举的击退了巾军，顺便抓了一批作为战俘，王二江的脑袋现在还在城门上悬挂示众。

    炎热的天气，暴晒下没多久就发臭腐烂，被虫子和野鸟吃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这一次主动攻城就没那么好运了，两者间关系对调，还少了间谍这一要素，距离官军离开营地已经过了三天，仍然没有收到胜利的消息。

    利镜整日站在山丘上瞭望，却只能扑捉到一片荒凉。

    终于在这天，利镜终于等到一个小兵瘸着腿朝营地赶来，连忙拉住询问：“前线怎么样？”

    小兵浑身上下脏兮兮，不是泥巴就是土，脸颊还有血，满心急忙去递送手里的信件，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利镜：“不乐观啊不乐观，原本第一天的时候我军已经攻入城门，占领了一半的彭城，结果当天夜里突然巾军像打了鸡血似的反扑回来，副将认为他们得到了不知道哪来的援兵，现在我军战场上节节败退，让我快马回来请求支援……让开……”

    “哎呦，是霖姑娘！”他推搡时无意中看到了利镜脸，从胸口里掏出一块令牌样式的木东西塞进她手里，“这是莫武库令让我给你的，拿好。详情请看信件，我得赶紧去向将军汇报战况！”

    小兵马不停蹄地跑了。

    利镜端详了一下手中的令牌，正中央的字复杂，辨认不清，她把这东西递给杨桦。

    杨桦是这个世界的本土，自幼饱读诗书，很轻松地认出。

    “武库令的令牌，可以临时调动后勤运送兵器，当然只限本军营。”她把令牌抵交还利镜，“他为什么给你？”

    利镜摇摇头，她也不理解，端详令牌时突然发现中间被撬开一个小缝隙，里面还塞了东西，如果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取出来后，是一张被对折两半的小纸片，上面还写着字。

    小妹：

    令牌暂且先放你那里。两军交战分身乏术，烦请帮我一忙，不多时日会有人前来搬运武器和粮草送来沙场，到时你持令牌开仓门。

    若遇敌军，高举令牌可保一命。

    笔锋凌厉，确实是莫泽沛的字迹，但这种事不应该交给军中其他将领吗，为什么让她来做，还有最后一段话，保命？第一次听说用来运武器的令牌还能保命，长见识了。

    利镜怀着满心疑惑，还是在心里把这事給应下了。毕竟对方是莫泽沛，她哥，不会害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