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的眼睛微微眯起,“好啊,祝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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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泽沛作为曾经的巾军首领心腹,将巾军罪行一一奉告,利镜等人作为证人站在他身后。
每当他叙述一项证词,坐在主席位上的将军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周围的将领全都义愤填膺,痛骂巾军不是人。
完毕后,满头白发的将军深深叹了口气,满脸沟壑显得更为苍老,“普天之下,居然有如此阴险势力暗自增生,而未有人察觉,是我等失职。既然如此就赢将功抵过,把失落的城池夺回来,也好给那些亡灵们一个交代。”
他挥了挥手,示意莫泽沛他们可以下去了。
利镜扭转脚踝,就等莫泽沛转身跟着他一道走,谁知道他跪着不动。
将军问:“还有事吗?”
“确有一事。”莫泽沛抬起头,从侧面,利镜看到他眼中闪动的诡异光泽,“巾军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其中甚至血洗了数座官府,抢夺无数官员的钱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巾军私占官员与百姓钱财就是强占皇家之财,理应全部奉还。在下久居江宁,曾受当地知县照拂,可巾军入城后将其一家屠戮殆尽,在下为保亲人被迫为朱旺效力,实则早就对巾军之行气愤不已,如今终于有机会为恩人报仇雪恨,自请做引路人。”
他眼神坚定,“所言行事,皆发自内心。”
将军眯着眼睛。
利镜佩服莫泽沛胡说八道的本事,佩服的不能再佩服。
她其实能感觉到将军对莫泽沛不信任,曾经为巾军效力却突然反水,说好听点是弃暗投明,难听点就是叛徒一个,哪里又不欢迎叛徒,能叛变一次就有可能叛变第二次,赌不起。
但莫泽沛这一席话,似乎令他稍稍放下了点心。
“好啊。”将军背着手站起身,来回跺步,一指莫泽沛,“你既然要将功赎过,那本将就暂命你为我军武库令,兼随军领路。”
利镜这还是懂的,没实权,就是一后勤保障官。但好歹是个官儿,宁当鸡头不做凤尾。
莫泽沛谢恩。
出了将军帐,利镜被莫泽沛拉住,“三日后我们将进攻彭城,夺回被掠夺的城池。”
打来打去,最后还是老百姓受苦,利镜撇了撇嘴,什么时候历史书上的胜利者才能出现,快点吧,她快被折腾死了。利镜说:“这么快?”
莫泽沛点头:“我不在的期间,帮我多陪陪杨桦,顺便……看着她点。”
杨桦的状态不错,利镜看见她坐在小丘上晒太阳。清晨的阳光不烈,带着点寒意未消的凉爽。
利镜走到她身边,一边观察她的神色,一边缓慢坐下。她表情仍然淡淡的,仿佛旁边坐的是人是鬼也不在意。
微风吹过带起她的发丝,杨桦耷拉着眼皮,看下方不远处操练的士兵。
“他们准备去哪?”
利镜愣了愣,莫泽沛没有告诉她?偏过头观察她神色,迷茫一片,确实不知道。
为什么……莫泽沛还让自己看着她……难不成莫泽沛在防备?
杨桦聪明,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是唯一被瞒着的,嘴角僵硬地挑了挑。利镜简直是惊吓,千万别在这里出岔子,两人的坎够多了,她一个个填坑就够吃一壶,别又猛地地壳运动来个大沟。
利镜马不停蹄地解释,两张嘴皮子快打出火花,“阿哥估计是忘了说,他最近太忙了,我也是偶然听见他提了一嘴才知道的。”
杨桦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她,突然笑了,“我明白的,他是怕我趁着机会跑掉。可我又能去哪呢,家没了,父母也没了,独自身处异乡了无牵挂,还被官家视为弃子。我不会跑的,就算想离开那也是去与爹娘团圆。”
听到与父母亲团圆,利镜着实起了一身冷汗。
她两手撑地站起来,抖了抖衣服裤腿沾到的干泥巴和杂草,“我对那些打打杀杀不感兴趣,也不在乎谁赢谁输,只要安安稳稳就行,也算了了爹娘的遗愿。附近有一片种了许多石榴树,石榴花好看,我想摘一点回去,你能陪我吗?”
利镜点头,“好。”
隔壁的沂州荒凉至极连颗草的见不着,相比之下峄州好太多了。
利镜没见过石榴树,她对生活的城市并不盛产这种东西,况且她不太喜欢吃石榴,很少去过多了解。
石榴花倒是好看,小小的盈盈一握,没完全开放的花骨朵跟石榴似的,前面绽开小朵,后面鼓鼓囊囊。
这些石榴树不知道是谁种的,方圆几里没有人家,也许是野蛮生长或者当地官府特意栽种。
杨桦摘了一根细细下垂的树枝,上面有几朵完全绽开的石榴花。她凑近闻了闻,抿唇淡笑。
石榴花很香,利镜只是站在树下,离那些花骨朵有一段距离,仍然能闻见淡淡的芬香。
回去以后杨桦就把石榴树枝插在床头,整个房间里都盈满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