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交战紧张,那位小兵汇报完战况后,又有两位副将率领着官兵前往战场,整个军营里就剩下将军一人在后方谋盘。
也许确实是战况不容乐观,利镜难得的几次偶遇,他都愁眉苦脸,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整个军营气氛压抑。
在伙食第二次下降,窝窝头和汤变成了稀饭,小菜也屈指可数甚至每人限量,利镜终于意识到他们的粮草不够用了。
饥饿的恐慌感涌上心头,当初在沂州被饿肚子的那半年已经成为她这辈子的噩梦,无论时间流逝都冲淡不了这份恐惧。
喝完最后一口粥,利镜抚摸没有丝毫起伏的肚子问店主:“能不能帮我带一点食物?一点就好。”
“没有吃饱?”
利镜点头,实际上她不确定有没有吃饱,因为曾经挨过饿的原因,每一顿饭都必须吃到十分饱,少一分都会令她焦虑不已。如今这点稀饭和小菜只能满足六分饱,肚子不能被完全塞满的感觉,她很恐惧。
店主左手摊开,向上颠了颠,“没问题,但你懂的。”
他要钱。
利镜用力咬了咬下唇,牙齿将唇瓣压的发红,“算了。”二十六万,能不增加就不增加,况且现在还没到饿得快死的地步,钱得用在刀刃上。
店主挑眉:“真不用?”
“不……”刚张嘴一块米糕就被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迸发,利镜身体下意识开始嚼,等咽了一半才反应过来。
“其他熟食不方便带来这里,在沂州给你喝的粥都是我现做的,将就吃吧。”店主用取出一块,抵在她嘴边。
利镜把嘴里的米糕咽下去,偏头躲开店主往她嘴里塞米糕的动作,谨慎问道:“不用钱吧?”
店主笑而不语。他没说要钱估计就是不要的,利镜放了点心,张嘴叼走他手上的米糕,细细咀嚼。
将军也皮穿戴甲,骑着马前往沙场,营地里几乎空了。只剩下一些负责看守的小兵,还有利镜她们留在这里,算是群龙无首。没了将军这个老大,营地里开始逐渐乱套,利镜和杨桦所居住的帐篷外时常能看到一些不安分的影子在晃动,所幸有店主动手帮忙驱赶。
每日的食物日渐稀少,每顿能保证五分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利镜想了解状况但不知道从何下手,营地里乱七八糟的家伙太多,她不敢随意搭话。偶然遇到一位和莫泽沛关系不错的年轻小士兵在巡逻,利镜连忙上前抓住询问一通。
“巾军的援助日渐增多,我们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仅仅是在前方顶着不让他们攻入峄州已是极限。将军出发前派人前往京师请求支援,但从他的话里话外,似乎……”他说:“当今圣上被国内外战事烦的不可开交,大量兵力都被送到海上,我们的援助不知道何时才能来。”
回到帐篷,利镜扶着额头唉声叹气。
官军会输,他们会变成巾军的战俘,这叫什么事啊。她微微侧头望向正在摆弄石榴花瓣的杨桦,暗自握拳。
其他人都在前线她无能为力,但杨桦她必须得保护好,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那句答应莫泽沛的承诺。
“杨桦。”她郑重地喊她的名字。
她抬头用眼神询问,利镜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我们……”
话被吵闹声打断,掀开帐篷,只见士兵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利镜本想无视,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在驱动,她保持着掀开帘子的姿势好几秒,最终认命似的,也朝那里跑去。
来源是仓库,屈指可数的小兵持着武器围在那,中央站着几位浑身是血的士兵,身上穿着盔甲并不服帖,有的松有的紧。
最前方的小兵拿着砍刀指向为首的脖颈质问:“什么人?!嘴上说要运武器和粮草,结果连令牌都拿不出来!”
令牌?利镜下意识捂住腰间口袋。
为首那人昂着脑袋,不卑不亢,“我奉莫武库令的命令而来,他说令牌已交由军营内人手中,到时报其姓名即可!”
小兵的刀尖向前一寸:“谁?”
“是……”
“在这里!在这里!”利镜喊道,小兵们纷纷向两侧让开,她手举令牌,“莫武库令因深陷前线分身乏术,让我代为保管。”
利镜看向那人,对方朝她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小兵接过令牌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才交换回去收起刀插入刀鞘,与火铳并在一块儿,“怎么先前没得到通报?”
“估计是没能只是通知到位,现在大部分精力全都耗费在沙场上,遗漏很多措施也正常。”
他叹了口气,朝周围挥挥手,“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说完他转身掏钥匙开仓库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