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名称叫承源健康咨询有限公司。
经营范围里,有健康信息咨询与非医疗性质的康复产品销售。
没有获准开展宣传中的深部针刺与药液注入服务。
负责人叫楚维岳。
公司网站上,楚维岳站在一幅巨大的杏林九脉书法前,称自己是失传针法推广人。
再往下看,是一张与林长生同场出席活动的合成照片。
赵广平把页面投到会议室屏幕上。
许嘉木看了一眼,脱口而出。
“这照片里您的衣服,还是三年前那件。”
韩笑顺着看过去。
照片边缘的光线不一致,背景也来自两场不同活动。
“保存原件和页面访问记录。”林长生说。
“您不生气?”赵广平问。
“生气也不能让范振禄的腿早点好。”
他顿了顿。
“查患者,查机构,查具体用了什么,顺序别弄反。”
这句提醒很快派上用场。
楚维岳得知清溪镇医院在收集资料,主动发来一封律师函。
函件指责医院损害公司商誉,要求停止暗示其服务引发感染。
赵广平看完,眉毛都挑起来。
“我们一句公开的话都没说。”
林长生把函件交给法务。
“按事实回复,不替结果先下结论。”
当晚,赵广平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自称在承源健康做过护理培训,手里有与上门服务有关的记录。
她不想报姓名,只问医院能不能保证自己说了话,不会立刻被公司知道。
赵广平没有许诺自己做不到的绝对保密。
他说明医院能够提供的正式反映渠道,涉及个人安全和劳动争议,也可请求相应部门协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天来,带原件。”
第二天中午,一名穿深蓝外套的女人走进医院。
她叫乔曼,今年三十五岁,曾是护士,离开原单位后进了承源健康。
她没带摄像设备,只有一个文件袋和一只用了很久的手提包。
“我先说清楚,我也有错。”她坐下后说。
“我原以为他们只做上门康复指导,后来才知道培训班让人动针。”
林长生没有让她在办公室里随便摊开患者资料。
院方法务和相关人员到场后,按正式流程确认材料来源与保存方式。
乔曼带来的不是一份能直接定罪的秘密账本。
里面有课程表、服务记录、采购票据和她写过的几封内部风险提醒。
提醒发出后,都没有得到具体答复。
其中一份采购表引起林长生注意。
宣传中所谓每次全新启封的专用针具,采购数量与服务记录显著不匹配。
这不能单凭表格就断定每次如何使用。
但已足够要求调查人员核实实际耗材与操作过程。
乔曼说,她曾亲眼看到培训负责人把一次性用品放回清洗区。
“我叫停过,那人说只是拿错了篮子。”
“有没有时间和人员记录?”法务问。
“有,我写进了内部报告。”
她把报告拿出来,手指有些抖。
报告末尾有一行上级回复。
已阅,勿扩大。
落款是楚维岳。
韩笑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发沉。
乔曼又提到,培训班的实操对象大多是慢性疼痛老人。
宣传话术要求学员告诉老人,疼痛反复说明病根深,发热也可能是排出寒毒的反应。
林长生抬起头。
“这句话是谁写进课件的?”
“技术部给的,后来我申请删除。”
“课件还在吗?”
乔曼点头。
相关部门很快接手这些材料。
医院继续核对既往患者,重点寻找上门治疗后出现新发热、新的局部疼痛或神经变化的人。
并不是每个来过承源健康的人都要住院。
但需要接受评估的,不能再被一句排寒反应劝回家。
三天内,医院接到十几通电话。
有人只是想退服务费。
有人完全没有不适,担心自己是不是也会突然出事。
还有一位七十六岁的老太太,在电话里说自己术后恢复得挺好,反过来指责清溪镇故意吓人。
韩笑一一解释适用范围。
不制造恐慌,也不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