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硬。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先是愣神,随后心尖子都不由得骤然一紧。
那种熟悉的,让他心慌意乱,乃至略有些呼吸不畅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你————你说什么?”
贾宝玉的声音颤斗得不象话,他死死盯着陈继儒,象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些被抓的海商里————可有、可有一个叫————”
他吞了口唾沫,那个名字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不敢吐出来。
陈继儒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清淅地吐出了那个名字:“二爷是想问,有没有一个叫张德胜的吧?”
“轰隆!”
贾宝玉只觉得天灵盖被一道惊雷劈中,身子剧烈地晃了两下,险些站立不稳。
“有。自然是有。”
“听说这个张德胜,便是那群海商的头目,罪大恶极。如今已经被下了死牢,只等秋后问斩了。”
贾宝玉当场如遭雷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张德胜.————被抓了?
下了死牢?
那他的方子呢?
他的货呢?
他的五十八万两银子呢?!
贾宝玉抱着这最后一丝侥幸,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陈继儒的衣袖:“那————那钱呢?”
“他们从海上带回来的货款————有没有被封存?”
“那是做生意的钱!那是干净的钱!朝廷————朝廷总不能连这个都吞了吧?”
陈继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二爷,您在说笑话吗?”
陈继儒轻轻拂开贾宝玉的手,整了整衣衫,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海商贩卖福寿膏,那是谋逆的大罪。”
“依照大乾律例,凡涉案钱款,无论来路,一律视为赃款,尽数查抄充公。”
“更何况————”
陈继儒凑近了一些,微微一笑,口中吐字清淅可闻:“谁知道那些所谓的货款里,有没有夹杂着买卖福寿膏的黑钱?哪里还能留着?”
“不怕二爷知道,如今那些————全没了。里头的一个铜板,都不会剩下。”
“啊”
贾宝玉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完了————全完了————”
贾宝玉双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几乎欲要直接晕厥过去。
“宝玉—
”
“我的儿!
贾母和王夫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了上来。
荣禧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然而,偏巧也正是这个时候,巧合的就象是都预谋好的似的。
还不等贾宝玉彻底倒在地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伴随着气势汹汹的叫骂声,竟是直冲荣禧堂而来。
“贾宝玉那个骗子呢?让他出来。”
“还我们的定金!还我们的货!”
“签了字画了押的,如今到了日子交不出怡红风雅”,这是要讹诈我们不成?”
贾宝玉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
早在之前,他为了那“泼天富贵”,将铺子里原本预定给京中贵妇小姐们的“怡红风雅”全部私自调走,交给了张德胜卖到海外去。
如今张德胜被抓,货被查抄,那些下了定金、签了契约的京中权贵家仆们,到了日子拿不到货,哪里肯罢休?
若是寻常商贾也就罢了,可买这东西的,多是些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千金小姐,哪一个是好惹的?
如今这群家仆找上门来,个个手里拿着契约,那是来讨债的阎王。
贾政听着外头的叫骂声,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儿子,再看看这一屋子的混乱他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好端端的,怎就会闹出这般事情来?
这一刻,贾政看着贾探春,目光晦涩莫测。
若是这逆女早早嫁到红毛番,怕是也不会有这般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