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把声音提高了几分,厉声斥道:“妇人之见。蛮力何用?”
“我方才说了什么?势”是“谋划”。你懂不懂?”
“两军交战,靠的是脑子,是计谋!我若能运筹惟幄,决胜千里,又何须亲自上阵去舞刀弄枪?那等粗活,自有柳湘莲那样的莽夫去做。”
袭人被他唬得一愣,见他真动了气,也不敢再多言,只能低下头,心中暗自叹气。
宝二爷这般纸上谈兵,将来————可如何是好?
正当此时,外头一个小厮快步走了进来,打帘禀报道:“宝二爷,外头来报,说是八爷在杏花楼设宴,请您过去吃茶呢!”
贾宝玉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他只觉得这兵书看了半日,已是头昏脑涨,正愁没处解闷。
“八爷请我?”
贾宝玉心中大喜。
他“啪”地一声,将那本《孙子兵法》随手丢在了炕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勤学苦读”的模样?
“快给我更衣。”
贾宝玉一边嚷着,一边兴奋地往外走:“八爷的宴,可万万怠慢不得!”
袭人看着贾宝玉那迫不及待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本被随手丢在炕上,已然皱了角的兵书,心中的忧虑愈发沉重。
二爷这般三心二意,老爷和太太的苦心,怕是————
她正自出神,却听得门帘一响,几个平日里就与她不大对付的二等丫鬟,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瞥了一眼炕上的兵书,又看了看袭人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嘴角顿时勾起一抹讥诮。
“哟,袭人姐姐这是又在替宝二爷操心呢?”
那丫鬟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屋里的人都听得清楚:“姐姐当真是咱们院里的贤内助”,这还没个正经名分呢,倒先摆上姨奶奶的款儿了。”
另一个丫鬟也跟着掩嘴笑道:“可不是嘛。也不瞧瞧自己,不过还是个丫头罢了,竟也敢管起爷们的前程大事来了?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袭人闻言,脸色顿时一白。
她紧紧咬住了嘴唇,双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能将所有的委屈与难堪,尽数咽回了肚子里,默默地低下头,重新拿起了那副针线。
只是那穿针的手,却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