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盏推了过去,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铄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沉:“父皇此举,意图再明显不过。他就是要让朝中这潭水,彻底浑起来。”
“他放我出来,是让我去与大哥、老四争斗。他圈着你,是怕我羽翼过丰,不好掌控。”
庆糖闻言,更是气结:“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
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
“九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贾环与老十三,不过是父皇手中的刀罢了。如今你我真正的对手,是老大,是老四,更是那远在青海的罗卜藏丹津。”
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当务之急,不是报复。而是要借着这平叛的大业,让父皇,让满朝文武,重新看到我庆祺的贤”,看到我庆的能”!”
“这————才是破而后立的根本!”
庆糖闻言,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晓八哥所言极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八哥,我都听你的。你说,咱们该怎么做?”
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青海用兵,钱粮为先。父皇虽圈了你,但你经营多年的商路和人脉,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九弟,你需暗中筹措,将这些力量重新聚拢起来。此事————不为朝廷,只为我们自己。”
“我明白!”
庆糖重重点头。
随即,他又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再度阴沉下来,愤愤不平地开口:“八哥,你待兄弟们仁至义尽,可————可老十那个混帐!如今见你失势,竟是与我们愈发离心离德了!”
提起庆,庆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黯然。
但他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只是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地叹了口气:“罢了。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如今这局势,他选择明哲保身,亦是————人之常情。你我兄弟,能携手与共,便足够了。”
庆糖闻言,心中愈发熨帖,更是感动。
他只觉得,这世上,唯有八哥是真心待他,真心懂他。
“八哥,你放心!”
庆糖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老十不干,弟弟我一力承担!这回,我定要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都瞧瞧清楚!
”
庆祺看着他这副模样,温和地笑了。
他心中了然,老十已不足为惧,但老九这把刀,经此一番敲打,却是握得更紧了。
从头再来————便从头再来罢!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
荣国公府的东院内。
气氛,却与八爷府的沉重截然不同,反而透着几分荒诞的亢奋。
贾宝玉正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锦袍,手里捧着那卷《孙子兵法》,在房内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激动。
袭人坐在一旁,手中拿着针线,却是心不在焉,一双眼睛紧紧地跟着贾宝玉打转。
“袭人,你可知这兵法之妙?!”
贾宝玉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袭人,那张白淅的脸上,竟是泛着异样的红光。
“你可知,何为“兵者,诡道也”?”
不等袭人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摇头晃脑起来,满脸的“恍然大悟”:“我算是想明白了!这便如那诗词中的意在言外,得意忘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这不就是兵法的最高境界吗?
”
袭人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宝二爷怕不是魔怔了,但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勉强挤出个笑容,附和道:“二爷说的是————当真是精妙。”
贾宝玉闻言,愈发得意,只觉得这世上,唯有自己能勘破这等玄机。
他又走了几步,忽然一拍大腿:“还有!卓大哥昨日同我说了,那柳湘莲,不过是匹夫之勇!有将才,无帅才!只配当个冲锋陷阵的莽夫罢了!”
“为何?!”
贾宝玉自问自答,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因为他不懂势”。兵法云: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这便如诗词中的“一气呵成,淋漓酣畅”。而那柳湘莲,只知蛮力,不懂章法,如何能成大事?”
袭人听着这不着四六的“歪理”,心中那股子担忧,几乎要满溢而出。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宝二爷————您说的这些,奴婢是听不懂————”
“只是————那军营之中,真刀真枪的,难道————当真不需要锤炼体魄吗?您这身子————”
“糊涂!”
贾宝玉闻言,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有些心虚,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