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妙玉翻脸
    贾宝玉出了荣国府,只觉得连日来被父亲逼迫、被俗务缠身的阴霾都散去了几分。

    他心中盘算着,自家老爷如今是铁了心要逼他“上进”,那黑炭头武师傅的苦头,他是万万不想再吃了。

    如今卓大哥那“诗词兵法”虽有趣,可终究也是枯燥。

    今日八爷复起设宴,竟还特意召他前去,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想到此处,贾宝玉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只觉得前路壑然开朗,连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杏花楼,京中首屈一指的酒楼。

    此刻三楼的“观云阁”雅间之内,早已是高朋满座。

    只是这满座的“高朋”,却不似往日庆设宴那般,满是皇商巨贾的铜臭之气,反倒是多了几分朝中清流与失意官员的身影,气氛显得既热络又压抑。

    董国纲、董玉父子赫然在列,还有几位原属八爷一派、如今正作壁上观的京官。

    众人皆是暗中打量,只见庆虽经历幽闭,容貌略显清瘦,然那股子温润如玉、礼贤下士的“贤王”气度,却是不减分毫。

    庆正与董国纲寒喧,言语间丝毫不见颓丧,仿佛今日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文会。

    贾宝玉一进门,便被这股子气氛所染。

    他连忙收敛了心神,上前长长一揖,声音清朗:“宝玉给八爷贺喜了!恭喜八爷沉冤得雪,复起有望!”

    他这话一出口,雅间内顿时一静。

    董玉闻言,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心中暗骂一声“蠢货”

    。

    这贾宝玉,当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草包!

    什么叫“沉冤得雪”?

    圣上只是解除幽闭,令其“戴罪立功”,到了他嘴里,竟成了圣上“错判”了不成?

    此等言语,若是传到外头,岂不是又给八爷招祸?

    董国纲亦是老脸一僵,轻咳了一声。

    庆的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极淡的阴霾,但只是一闪而逝。

    他心中了然,贾宝玉这等人物,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倒也不必苛求。

    他脸上的笑容反倒愈发温和,亲自上前扶起贾宝玉,那姿态,亲昵得宛若对待自家最疼爱的子侄:“宝兄弟这是哪里话?快起来,快起来。”

    他拉着贾宝玉的手,竟是将他引至自己身旁的次座。

    满座宾客见了,心中皆是暗暗称奇,愈发觉得八爷礼贤下士、不拘一格,便是对这等纨绔子弟,亦是春风拂面。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庆温言笑道:“说起来,自上回一别,已有数月未见。宝兄弟近来————可是在忙些什么?”

    贾宝玉见八爷如此礼待,欣喜之馀,不免有种诚惶诚恐的感觉。

    闻得八爷此番话,他的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不瞒八爷,在下近日————正在研习兵法。”

    “哦?”

    庆祺闻言,眼中顿时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欣赏。

    他心中却是了然,看来贾政那老匹夫,当真是被贾环那孽障刺激得不轻,竟是病急乱投医,想把这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也送去军中。

    只是,这烂泥————于旁人无用,于他庆而言,却未必不是一块好“砖”。

    “宝兄弟竟有此等雄心?”

    庆祺抚掌赞道:“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只是不知,宝兄弟研习的是哪家兵法?可有何心得?

    ”

    贾宝玉心中便是一喜,当即清了清嗓子,将这几日从卓进那里现学现卖、又经自己“触类旁通”的歪理,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小弟以为,兵法之要,不在蛮力,而在意”。便如那《孙子兵法》所言,兵者,诡道也”。此诡”字,便如诗词中之兴”,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他摇头晃脑,引经据典,将那兵法说得是云山雾罩,充满了“禅意”与“诗情”。

    “————故而,小弟以为,所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便如作诗之神来之笔”,皆在灵犀一动之间。若是一味地打打杀杀,岂不落了下乘?”

    满座宾客听得是面面相觑,皆不知这宝二爷究竟是在谈兵,还是在作诗。

    董玉更是低头饮茶,以此来掩饰自己嘴角的讥诮。

    唯有庆,自始至终都听得极为“认真”,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赞许”与“沉思”。

    待贾宝玉一番高论完毕,庆才抚掌叹道:“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宝兄弟此番见解,当真是————独辟蹊径,高妙绝伦!”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关切与试探:“宝兄弟有此上进之心,我心中甚是欣慰。只是————这兵法终究是纸上谈兵,宝兄弟既有此志,莫非————是想入军营历练一番?”

    贾宝玉闻言,心中一顿。

    对于贾宝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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