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的意识逐渐清醒,身体却没办法动弹,沉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望着破旧的横梁,不动声色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这是在哪?
竟然有人能把她从高专医务室绑架了?
“这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搅动的水声和嘶哑的女声响起。
“可是大家都说那位大人残暴不讲理,还…吃人。”
“这个姐姐这么漂亮,被养的这么好,说不定她的家人还在等她回家。”
“别说了。”
嘶哑的女声突然拔高,厉声呵斥,片刻后又颤抖着开口。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和美啊,如果不是她,就会是你。”
“……”
无言的沉寂,有人摔门而去。
痛苦的低叹响起,有人站起来向床边走近。
一张苍老的脸映入眼帘,绘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皱褶的麻布小袖上。
21世纪还有人穿这种样式的和服吗?
“你醒了?”
女人有些惊讶,随即不忍的移开视线,扶起绘里。
“对不起。”
“要恨您就恨我吧。”
她的动作很轻柔,帮绘里换上布料略显粗糙的和服后,扭过头用力擦了下眼泪。
“和美才十一岁,还那么小,我真的没有办法…”
“好了没?!马上日落了,磨磨蹭蹭的是想挨揍吗!”
木门被拍的震天响,门外的男人不耐的催促。
“好了!”
女人条件反射的哆嗦,盯着绘里看了很久,咬咬牙将一柄短刀塞到绘里手里,又帮她理理袖口遮挡住。
在接连不断的催促中,匆匆起身离开。
绘里试着动了下手指,没有成功。
压下心里的烦躁,她试着催动咒力。
昨天才啃了五条悟补满的咒力消失的无影无踪,能够催动的咒力只有一丁点。
“和美,你去把她带出来。”
“知道了。”
脸上生着疮,泛着红的,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女孩凑到绘里眼前。
她力气很大,很小心的扶起绘里,把一颗黑色的药丸塞到她嘴里,压低声音。
“姐姐,恢复力气后,我会帮你创造机会,抓紧逃回家去。”
药很难吃。
苦的绘里差点吐出来。
她面无表情的咽下去,由着和美搬动自己,放入粗制的轿子里。
-
“大人,我们为您准备了祭品。”
黄昏之际。
坐在高处的粉发男人屈肘压在支起的腿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块透亮的琥珀,改良过的女士和服下摆沾了干涸的血迹。
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眉目清丽的少年抬起手,冰凌横刺而出,直指跪在地上男人的眉心。
“哦?”
冰凌在男人眉间停下,刺出一串血珠。
里梅收回手,垂下眼。
“祭品?”
两面宿傩刚刚舒畅的打了一架,心情还不错,正捏着抢来的琥珀石,姿态懒散,像猎食后休憩的猎豹。
他掀起眼,漠然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是的。”
男人小心避开冰凌,哆嗦着匍匐的更低。
“是一个貌美的女人,希望您能喜欢。”
无形的斩击落下。
男人瞬间尸首分离。
“头抬太高了。”
两面宿傩无趣的支着脸,侧眸看向脸贴在地上不断发抖的人,指尖轻敲了敲琥珀石,散漫的开口。
“祭品。”
“是…是,大人!”
-
绘里的身体逐渐恢复知觉。
她躺在轿中被抬到了一个古朴庄严的木门前。
相较于来时低矮破旧的房屋,这里装潢要好得多。
周围的人压着声音交谈。
站在轿子前端的是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头。
毫无疑问的。
他们全都没有咒力,都是普通人。
绘里更困惑了。
普通人是怎么从高专把她绑出来的?
跌跌撞撞从门内跑出来的人抖着声音说了什么。
投射在绘里身上的视线变得更多。
和美给她吃的药已经起效。
她的身体现在能够动弹,因为还没搞清楚形势,暂时没有乱动。
“送她进去。”
老头拄了下拐杖,沉声。
轿子再次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