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擦干手上的血迹,身心舒畅的走出和室。
敢欺负她的狗,那就别怪她砸断他们的手脚,折断肋骨,帮他们和房梁做拔河了。
不小心失手弄死了也无所谓,反正都是他们的错。
“你要走了。”
绘里茫然的掀起眼。
穿着陈旧和服的炸毛海胆头抱胸靠在树上,微偏着头,绿眸精准的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是十三岁的少年版禅院甚尔。
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只能模糊感知到她的方向。
她光明正大的打量着他。
说实话。
禅院甚尔小时候和伏黑惠一点也不像。
他穿的很旧,周身的气质冷郁,破破旧旧的像没有家,靠着本能厮杀活下来的野狗。
她看过伏黑惠小时候的照片,这个时候他的脸颊还有些婴儿肥,虽然总是冷着脸。
但被五条悟逗得炸毛,无可奈何睁着死鱼眼看镜头的样子还是有些少年气的可爱。
所以说…
绘里很认真的得出一个结论。
五条悟就是很棒很温柔。
她想得到他,无可厚非。
怎么想都是因为他太好的错。
“你是谁?”
禅院甚尔站直身体,走向绘里,目光虚虚的落在她的脸上,眸光锐利,仿佛真能看见她一样。
绘里抵着下巴思考。
她是谁?
他未来的主人。
说了他也听不到吧?
绘里拽住禅院甚尔的衣领,把他拉低,毫不客气的揉乱他乱炸的海胆头。
看着他愕然的微微睁大眼的模样,她弯弯眼,从包里翻出糖,塞到他手里。
这个古怪的梦和现实最像的地方就在于,她的包里有很多糖,和她入睡前一样。
在被五条悟捡回来之前,她很少吃糖。
以前不买是因为兼职赚的钱需要存下来租房和交学费。
被五条悟捡到之后,她有了吃不完的糖果,得到之后反倒没有以前那么想吃糖了。
会在包里随时备着糖果,是因为五条悟喜欢。
没和五条悟冷战的时候,他会很自然的弯下腰,指腹擦着她的腰线往下,在她抱住他的瞬间,从她的包里摸走一颗糖,然后笑眯眯的逗她。
冷战之后,绘里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总是会随时在包里备些糖。
现在正好拿来哄小狗。
虽然只是一个梦。
但绘里还是希望她的小狗能够过得稍微甜一点。
就像她曾经被关在逼仄阴暗的阁楼里时,很真诚的许过愿,希望能吃一颗糖,少挨点打一样。
她没办法给过去的自己一颗糖。
但现在她可以在梦中给浑身是伤的禅院甚尔一颗糖。
晨间的风吹拂而过。
绘里眼前的景象逐渐扭曲模糊,彻底消失不见前,只来得及看到禅院甚尔垂下头,盯着糖发呆的样子。
也蛮可爱的。
绘里想。
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
熟悉又陌生的和室内,仆从乌泱泱的跪了一地,极其夸张的抹着眼泪,声泪俱下。
“悟大人!”
“就算要出门,也请务必带上我们!”
绘里眨了下眼。
没醒?
还在做梦?
她的目光在古朴和现代风格诡异融合的和室内扫了一圈。
好熟悉的布局。
这是悟的房间?
“吵死了。”
清冽的声音响起,还透着几分稚气,周围瞬间噤声。
绘里朝人群中央看去。
正正好好对上人群中央,穿着蜻蜓和服的白发小男孩的视线。
白睫之下的璀璨的蓝眸极具神性,漠然看来时如睥睨蝼蚁般,一扫而过,万物皆为浮尘。
六眼神子。
总被五条家挂在嘴边的词突然变得具象化。
绘里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幼年版的悟。
好可爱,好喜欢。
“呜…”
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哭出了声。
随即整个和室内就满是压抑哭声。
十分唯五条悟是从的五条家风格。
只是出个门而已,对恨不得把五条悟供起来的狂热五条信徒来说,和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绘里甚至看见总是板着脸训她礼仪不佳的老爷爷偷偷用袖子抹眼泪,脸皱的像死了爹一样。
她忍不住笑出声。
存在感极强的冷漠视线久久的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