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管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悟都会拒绝我。”
“明明…”
绘里垂着头，眼泪大颗的砸落，浸湿了宽大的和服下摆。
“明明就是悟的错。”
“……”
少有的沉默。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站直身，嘴角微抿着，看着很头大的样子。
“都是悟的错。”
绘里哽咽着强调。
“不是吧？”
脸被掐着抬起，带着薄茧的指腹擦着眼角而过，那张被造物主偏爱的脸凑到了跟前，漂亮的蓝眼睛里是实打实的困惑。
他垂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轻蹭过，像猫一样歪头困扰。
“现在哭太早了吧？”
“而且…”
他顿了下。
“老师才该哭吧？”
“才离开几天？”
“一周？两周？”
“家就被偷了诶，还没抓到小偷，不听话的小孩就倒打一耙，老师很委屈啊。”
绘里扭过头不想看他。
被强硬的掐住脸掰回来，只能看着眼前的人。
他为她擦眼泪的动作很温柔，垂眸看来的弧度也很温柔。
正是因为太温柔了，让绘里恍惚间有种被珍重对待，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可他总是拒绝她。
太多的事情排在她之前。
让她不敢去相信他仅她可见的温柔和珍视。
“我讨厌你。”
绘里用力拍开他的手。
“绘里。”
脸被更用力的掐住抬起来，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去，如淬了冰，最强的压迫力紧紧的缠绕而上，束缚住绘里，压的她无法动弹。
“这不好笑。”
“不是玩笑。”
挣扎不开，绘里红着眼看他，一字一句的重复。
“我讨厌你。”
“超级…”
她反过来拽住他的衣领，向他贴近，字字句句咬牙切齿。
“超级讨厌你。”
讨厌他对世界这么温柔。
讨厌他太有责任感。
讨厌他沉默背负一切，什么都不说，独自前行。
讨厌他把一切凌驾在个人之上。
讨厌他的强大。
讨厌他…好喜欢他，好讨厌他。
讨厌与他相比狭隘阴暗，只想占有他的自己。
讨厌能力不足的自己。
“……”
五条悟下意识抬起手，想帮她擦掉眼泪。
这么讨厌他的话。
为什么要哭啊？绘里。
自出生就被捧上神坛，默契的被所有人孤立在世俗情感之外的五条悟少有的茫然。
他不明白。
为什么绘里看上去这么难过。
为什么突然变得讨厌他。
难道真的像夏油杰说的那样？
孩子都是善变的。
今天是最喜欢，明天就是最讨厌了吗？
五条悟一向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喜欢还是讨厌，仰慕还是嫉妒。
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本来也应该是这样。
可那是绘里…
不应该是这样的。
“别碰我。”
绘里躲开他的手，几乎完全靠在门扉上，蜷缩着蹲了下去，把脸埋在手臂之中。
酸涩烦躁的情绪在心里翻涌，裹挟着阴暗的想法想将她完全吞噬。
和以前对乙骨忧太的占有欲不一样。
她对五条悟是更加复杂，更加迫切，更加特别，无法忽视，瞬间就能充斥所有感官的。
让她哪怕不懂这份情绪来源于何处，头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情绪，也能真真切切的明白——她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
不是因为他是最强。
不是因为他是五条家的代行。
不是因为他的外貌。
仅仅是因为他是五条悟，因为他掩藏在轻浮之下的郑重温柔。
像阴暗的杂草不经意受到光芒普照，被唤起一丝生机，托举着生长，站在阳光下后，也无法摆脱阴暗面。
如同小偷一样觊觎着光辉，想将其占为己有。
“绘里。”
五条悟蹲下身，和她维持同样的高度，很轻地戳了一下她的手臂。
“就算判死刑也得让我知道是因为什么吧？”
“讨厌你。”
绘里缩成更小的一团，声音发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