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回家午休的路上,绘里去巷子口的便利店买了个甜筒。
“今天怎么一个人来?”
绘里不想回家,没地方去,索性在店面口蹲下来,慢吞吞的剥着甜筒的包装,闻声顿了下。
唇齿间混着巧克力的奶香味腻的她发齁,嗓子眼像被糊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吵架了?”
廉租房楼下老旧的便利店里,穿着背心的老爷爷扑棱着扇子,乐呵呵的问她。
“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和我老伴吵架。”
“以前觉得过不去的矛盾,到老了再回头看才发现其实都没那么重要。”
“有矛盾就要解决,别错过了才后悔。”
绘里将甜筒的包装袋扣破了一个洞,垂着眼没接话。
“从你搬来这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你年纪太小了,长得又太扎眼,在这个地方独居很危险。”
老爷爷眯着眼回忆了下。
“去年差不多九月的时候,就经常看见他偷偷送你回家。”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不怀好心的兔崽子留了个心眼。”
“直到他拦下隔壁街偷摸跟着你的混混,差点被揍,我才知道他没啥坏心眼,只是喜欢你。”
九月份?
绘里有些茫然。
那个时候她还没注意到乙骨忧太,每天三点一线的在学校-兼职咖啡厅-回家往返。
她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乙骨忧太的?
大概是阴雨连绵的十月初?
兼职结束,照常投喂完流浪猫狗后,回家的路上她看见了被堵在巷子里欺辱的瘦弱阴郁少年。
最开始只是匆匆一眼,她光是顾好自己就很困难了,没想多管闲事。
离开之际却突然对上那双泛着可怜潮红,怯懦又阴郁的孔雀蓝眼睛。
隔着嬉笑恶劣的不良少年们,他精准的望向她。
只一眼,绘里就有些移不开脚步。
他的身上有着和绘里相似的孤寂感,又要更加沉郁难琢磨,被连绵不断的小雨打湿的浓密睫羽下略略下垂的狗狗眼弱化了这份沉闷压抑的阴郁感。
让他看上去很像…
她刚刚投喂的流浪狗。
明明没有说话,只是简单的对视,绘里却总觉得他在向她摇尾巴,可怜的乞求着她能够带他回家。
“乙骨…”
临走前她隐约听到那群不良少年这么称呼他。
即将穿过这条街道,回到那片老旧肮脏的廉租房区域时,绘里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纠结的拨了报警电话。
抱着书包在屋檐下等待警车来时,她盯着细密的雨幕发呆,脑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孔雀蓝。
等到警车的声音乍响,她才回过神,抱着书包重新迈入雨幕中快步离开。
后来…
再听到乙骨忧太的名字是在一周后。
曾经兼职过的便利店招到了新的员工,以前的同事给她发消息抱怨时提到的。
在被不算熟的同事当垃圾桶一样抱怨的形容中。
她勉强拼凑出了乙骨忧太的具体信息。
离家出走的孤僻少年,没有朋友,性格古怪,阴沉又怯懦,谁都可以欺负一下,不懂得拒绝。
这样的结论让绘里前所未有的兴奋起来。
她咬住指节,努力抑制唇角的笑。
不该这样。
他很可怜,和她一样可怜。
她试图劝说自己。
可…
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她更加兴奋。
她意识到和她一样无人在意,孤僻阴暗的乙骨忧太会是个很好的人选。
被她圈养起来,用来排除寂寞,慰藉她努力隐藏的病态依恋和皮肤饥渴症的人选。
“月见,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老爷爷敲敲桌子。
“……”
杂乱的回忆被打断,绘里茫然的仰起头看去。
“敢嫌我啰嗦下次就不给你打折了。”
老爷爷哼哼两声,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在听的。”
为了整个夏天都可以在超级铁公鸡的老爷爷这里吃到半价甜筒,绘里乖乖的点头。
“你们还年轻,青春嘛,哪有小情侣不吵架的,那小子真的很喜欢你,你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趁着你兼职,经常来店里给我帮忙。”
老爷爷撑着柜子感慨。
“就是为了能让我多关照关照你。”
“他太真诚了,说的我都不好意思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