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单手搭住眼睛,适应了一会才睁开眼。
凑上来的粉色脑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毛茸茸的刺猬尖尖随着动作左右摆动。
绘里被晃的头晕,摁住他的脑袋推开,缓缓的撑坐起身。
虎杖悠仁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没有贸然出手帮忙,只在她坐好时往她腰后塞了个枕头,让她坐的更舒服一些。
“……”
绘里的神经突突直跳,疲倦和疼痛让她精神全无,恹恹的垂着眼,盯着白色的被套发呆。
“吃苹果吗?”
虎杖悠仁递过来一盘削好的兔子苹果。
“……”
绘里掀起眼皮,冷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往旁边避了避。
“好吧。”
被拒绝的虎杖悠仁沮丧的垂下头,拿起苹果塞到嘴里。
“手机。”
宕机的脑袋慢慢恢复运行,绘里转动眼睛,看向像仓鼠一样把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的虎杖悠仁,声音嘶哑。
“喔。”
虎杖悠仁眨巴了下眼,含糊的应了声,乖巧又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绘里点开通话界面,输入一串号码,指尖犹豫着悬停在拨出键上,缓缓呼出一口气,摁了下去。
机械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刚出声就被她摁灭。
她面无表情的再次拨出电话,在机械音响起摁灭,再次拨出,摁灭。
反复数十次后,她面无表情的垂下眼,捏紧了发烫的手机,骨节泛白。
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彻底被击破,想逃避的真相变得再无法忽视。
乙骨忧太抛弃她了,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世界。
机械的提示音在病房内格外刺耳,死板又冰冷。
明明是晴朗明媚的天气,绘里却觉得很冷,阳光照在身上都无法驱散那股孤寂的冰冷窒息感。
她的手脚开始发麻,呼吸变得困难,头疼欲裂,嗓子像被刀划过,难受的说不出来话。
就好像…
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你没事吧?”
炽热的温暖覆盖上手背,绘里恍惚的抬起头。
虎杖悠仁凑到她跟前,皱着眉头,垂着眼。
轻柔又不失力道的掰开她不断抓挠手臂的手,将手机轻巧的拿走,放在床头柜上。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看向她,浅粉金色的瞳仁在阳光下很明亮,澄澈又干净。
“伤害自己不能解决问题。”
绘里喉间滞涩的难受,愣愣的望着他,好半天才哑声开口。
“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知道自己多少有些迁怒,可对她来说,得到过又失去,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明明他们那天晚上才说好春假后要搬到更好的房子里,报考同一所高中和大学。
明明他才答应过她,永远不会离开她。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既然注定会失去,那为什么要让她拥有?!
给予了她温暖,让她对未来有期盼后,又把她抛下,让她要怎么去适应冰冷夜晚抓心挠肝,渗透心脾的孤寂感?
绘里攥紧了床单,呼吸急促,死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
她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息着。
“……”
脸颊被人托着抬起来,虎杖悠仁凑的更近了些,强势又温柔的分开她咬的血肉模糊的唇瓣。
绘里挣扎着去推他,但那点反抗的力气对虎杖悠仁来说微乎其微。
推也推不开,她报复般的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虎口处,眼泪大颗的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虎杖悠仁愣了下,呆呆的看着绘里掉眼泪的样子,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手足无措的帮她擦眼泪。
眼泪的温度莫名有些烫手,怎么都擦不完,他有点慌乱,纠结着抬起手,试探性的摸摸她的头发。
见她没有抗拒,才放下心,学着爷爷安慰自己的样子,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她的脑袋,干巴巴的安慰她。
“别哭了。”
“……”
温柔的抚摸让绘里的眼睫颤抖了瞬,隔着朦胧的泪眼,看向他。
他垂着眼,笨拙又生疏的安慰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由着她咬着自己,阳光为他镀上的光晕远不及他本身的温柔刺目。
那双浅粉金的瞳仁中,映照出她狼狈青肿的脸,恐怖丑陋的像女鬼。
绘里被自己丑到了,更崩溃了,用力推开他,把头埋进被子里,遮的严严实实。
羞耻和难过交织,充斥着她的全部感官,让她恨不得一头撞死。
“喂。”
虎杖悠仁没搞懂她怎么突然躲起来了,困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