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舒靠在院门边,瞧着她扶墙还要回头瞪人,忍不住乐了。
“青雀大人,腿软就慢点,没人催你。”
青雀脸一下红透。
“你闭嘴!”
曹舒把院门合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青雀这颗钉子,算是扎进凤鸣宫了。
接下来,该坤宁宫了。
他昨夜没睡,体内先天七层的气息被《千机神隐》压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他逼出两口黑血,擦在袖口,又把脸色压得灰败,肩膀微微塌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被红姑那帮药傀太监折腾掉半条命。
装病这事,曹舒熟。
不装得惨点,苏清婉那女人不会放下架子。
更重要的是,慈宁宫的人现在全盯着他。
他越惨,太后越放心。
半个时辰后。
曹舒光明正大站在坤宁宫门前。
守门宫女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曹监察,你这是”
曹舒扶著门框咳了两声。
“红姑姑昨日来查房,查得有点狠,我来见皇后娘娘,求一口活路。”
宫女不敢怠慢,转身进去通报。
没多久,小蝉匆匆跑了出来。
她看见曹舒袖口的血,脸色变了。
“大人,你真伤了?”
曹舒瞥她一眼。
“你猜。”
小蝉愣了下,随即压低声音。
“这里不是惊蛰小筑,别吓奴婢。”
“那你扶我进去。”
“啊?”
“我现在是伤号。”
小蝉脸一红,还是上前扶住他手臂。
曹舒顺势把大半重量压过去。
小蝉身子一晃,差点被他带歪。
“曹大人!”
“嘘,小点声,皇后娘娘听见,还以为你心疼我。”
“奴婢才没有!”
她嘴上顶,手却没松。
两人刚进坤宁宫正殿,一股寒气便压了过来。
地上铺着厚毯,毯面却结著细霜。
屏风后没有侍女。
整个大殿安静得过分。
曹舒脚步停住。
小蝉也变了脸。
“娘娘今日早起便不许人靠近内殿,只让奴婢守在外面。”
曹舒抬手按住她肩膀。
“退到门口。”
“可是”
“你进去只会冻成冰棍。”
小蝉咬了咬唇,还是退后几步。
曹舒掀开珠帘,直接走入内殿。
苏清婉坐在凤座上。
她仍穿着皇后正服,发髻端整,连袖口都压得平整。
可那张白皙面庞已经失了血色。
眉心的冰凤纹延伸到脖颈,锁骨下方浮着青白脉络,连指尖都覆著薄霜。
她听见脚步,抬起眼皮。
“谁准你进来的?”
曹舒没停。
“娘娘都快冻成玉雕了,还讲规矩?”
苏清婉抬手,宗师威压瞬间压来。
曹舒身体晃了晃,故意又咳出半口血。
“行,娘娘若想省事,现在一掌拍死我,两日后凤髓鼎开炉,你也不用疼了。”
凤座上的女人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曹舒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腕脉。
入手冷得刺骨。
苏清婉想抽回手,却发现体内真气已经被寒锁钉住,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曹舒的纯阳气已经钻进她腕脉。
嗤。
白霜从两人掌心冒起,又被暗金热力烧散。
苏清婉闷哼一声,背脊绷紧。
“放肆。”
“娘娘,现在不是讲体面的时候。”
曹舒俯身靠近,声音压低。
“太后备了三鼎,龙骨鼎给旧龙骨,纯阳鼎给我,凤髓鼎给你。”
苏清婉呼吸一乱。
“你从何处得知?”
“龙禁卷宗底层。”
“你进去了?”
“皇后娘娘给的钥匙,不就是让我进去么?”
苏清婉唇线绷紧。
她原本想让曹舒查蜕骨池的旧案,没想到他真把最底下的东西翻了出来。
曹舒没有绕弯。
“皇帝十年前蜕皮失败,肉身早烂在禁地里,你们守着的,不是什么闭关圣上,是一滩吞了皇帝残魂的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