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多问,提着空食盒,弯腰退出惊蛰小筑。
曹舒转身回屋,刚把门合上,院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不装了。
脚步很重。
来的人也没打算藏。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扇木门撞在墙上,木屑飞了半院。
曹舒端著参汤站在廊下,抬了抬眉。
“谁啊?大清早拆家?”
院门口,红姑拄著乌木杖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八名黑衣老太监。
这八个人都低着头,脖子上套著细铁环,铁环内侧扎进皮肉,走起路来没有半点活人味。
曹舒破妄之眼一扫。
好家伙。
八个全是药傀太监。
心脉被蛊虫啃空,丹田里塞著毒珠,一旦动手,能把整个院子炸成毒坑。
红姑是真舍得下本。
“曹监察,太后懿旨。”
红姑停在院中,乌木杖往地上一顿。
八名黑衣老太监同时抬头。
那八张脸干瘦发青,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带着药腥味。
曹舒立刻把千机神隐拉满。
气海内暗金本源瞬间收缩。
脸色被他逼得惨白,肩膀往门框上一靠,整个人看着像被掏空了三天三夜。
他还顺势咳了两声。
“红姑姑,宣旨就宣旨,踹门干什么?”
红姑盯着他,上下扫了一遍。
“曹监察近来劳累,太后娘娘担心你的身子,命老身亲自来看看。”
曹舒扶著门框,笑得有气无力。
“太后真疼我,昨天送汤,今天派姑姑来查房。”
“你倒是命硬。”
红姑向前走了两步,药香一层层压过来。
“龙髓玉膏喝了不死,十全大补汤喝了也不死,凤鸣宫塌了半座,你还能站在这儿喘气。”
曹舒摊手。
“可能我这个人天生贱命,越折腾越能活。”
“是吗?”
红姑抬手一挥。
动作很轻。
院里没有风,也没有毒雾。
可曹舒破妄之眼里,一团透明细丝已经贴着地面爬了过来。
缠丝枯脉毒。
这毒不走口鼻,专钻脚底经脉。
中毒者不会立刻倒下,先是气血枯败,再是经脉一寸寸打结,最后连真气都运不了。
红姑要的不是杀他。
她要逼出他的底子。
曹舒半点不躲,甚至还把脚往前挪了半寸。
毒丝钻入鞋底的瞬间,他袖中那枚灰绿玉瓶轻轻碎开。
药傀残识被他捏爆。
灰绿药光无声散开,直扑红姑袖口。
红姑体内七种药蛊原本正盯着曹舒,闻到药傀残识的气味,猛地炸窝。
那是药王谷长老的残识。
对药蛊来说,比活人精血还诱人。
七蛊同时反扑,顺着红姑经脉乱窜。
红姑手指一颤,缠丝枯脉毒当场偏了方向,反倒卷回她自己脚边。
她脸色猛地发青,喉咙里压出闷声。
曹舒立刻弯腰咳嗽,装得比她还惨。
“姑姑,你这药香也太冲了,我闻著头晕。”
红姑死死攥住乌木杖。
胸口那口血被她硬压了回去。
可她袖袍下,几处鼓包还在乱动。
曹舒看在眼里,心里乐开花。
老妖婆,你养蛊养得挺多,架不住它们嘴馋。
红姑强行稳住气息。
她看向曹舒的院子。
石桌、廊柱、门槛,都干干净净。
可越干净,她越觉得不对。
“曹监察,你这惊蛰小筑,最近进的人不少吧?”
曹舒靠着门框,懒洋洋地接话。
“后宫娘娘们身子不舒服,来找我这个银令监察治病,很合理。”
红姑冷笑。
“治病?治到凤鸣宫屋顶塌了,治到太医院偏殿地砖裂了,治到女护卫营副队闭门不见?”
曹舒叹气。
“姑姑,你这话说得我像灾星。”
“你本来就是灾星。”
红姑乌木杖往前一点。
“太后娘娘有令,祈福大典前,曹监察不宜四处走动。老身奉命护送曹监察去慈宁宫静养。”
“静养?”
曹舒眨了眨眼。
“说白了就是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