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门在身后合拢。
他掌心里还残着人皮卷宗的腥味。
皇帝十年前蜕皮失败。
闭关的那位,早成了一滩活肉泥。
太后还以为自己在帮儿子续命,给皇帝养新身,顺便把曹舒炼成傀儡。
禁地里那东西却借着皇帝残魂、旧骨、后宫五脉,想把整个大夏后宫变成产房。
这局够脏。
曹舒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逆龙骨粉。
“都想吃我是吧。”
他把东西收好,转身贴著墙根往后宫深处走。
“先把我喂饱再说。”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跳出去掀桌。
是装。
装成太后眼里那个命硬但还能拿捏的曹监察。
装成皇后眼里那把好用但贪生怕死的刀。
装成魔门眼里那个能抢、能骗、能睡的香饽饽。
等蜕骨池开门,再把所有人的锅一起端了。
《千机神隐》运转到极致,曹舒整个人几乎没了气息。
巡夜太监从廊下过去,灯笼擦着他的袖角晃了两下,却连头都没抬。
屋檐上的灰眼乌鸦还在盯凤鸣宫。
坤宁宫那边的暗哨也被太后祈福大典的风声牵走。
反倒是云水宫方向,今晚安静得有点过分。
曹舒脚步一转,没回惊蛰小筑,直接去了云水宫。
这几天,他不是在救萧玉容,就是在按柳玉娇,再不就是被司徒凤仪追着盘问,还顺手给白芷若拔蛊取血。
云昭仪那边,确实冷落了。
院门半掩著。
里面没有宫女守夜。
曹舒翻进偏殿屋檐,破妄之眼一扫。
地下魂雾已经散尽,白昙花全枯了,残留的魂线被上次那一刀烧得干干净净。
正殿里还有灯。
很弱。
曹舒落到窗边,抬手轻推。
窗没闩。
他刚跨进去,里面的人便猛地起身。
“谁?”
声音又细又急。
下一刻,云昭仪看清他的脸,整个人怔在榻边。
她只穿着极薄的素白亵衣,外面披了件松散的纱衫,墨发垂到腰侧,脸色比上次红润许多,却仍显得清瘦。
那双眼里先是惊,然后一下子委屈起来。
“曹大人”
她赤脚踩下软榻,跑了两步,直接扑进曹舒怀里。
曹舒被她撞得后退半步,顺手把人揽住。
“昭儿这是想我了?”
云昭仪没答,只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抓着他的衣襟,抓得很紧。
“我以为大人不来了。”
“这几日后宫乱成一锅粥,我哪天不是被人追着要命?”
曹舒揉了揉她的长发。
“你倒好,躲在云水宫里,灯也不多点一盏,想吓死谁?”
云昭仪抬起脸,眼尾泛红。
“我不敢乱派人找大人,凤鸣宫、飞翠阁、坤宁宫都有人盯着,宫女一出门就被盘问。”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怕给大人添麻烦。”
曹舒挑眉。
这话听着就顺耳。
比柳玉娇那种张口“你敢不来”的妖妃强多了。
也比萧玉容那种“你死了本宫烧后宫”的冷艳刀省心。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破妄之眼悄然开启。
这一看,曹舒指尖顿住。
云昭仪体内那股云魂血气没再外泄。
活祭魂纹拔除后,她十年积攒的魂力原本该慢慢散掉,可如今竟在心脉下方沉淀成一团清亮的魂气。
先天纯阴魂气。
干净。
纯。
还温顺。
这玩意儿对化境纯阳本源的滋养,比药血还稳。
曹舒心里当场乐了。
太后把云昭仪当魂门钥匙,皇帝把她当帝胎补魂料,结果养了十年,最后成了他的补药。
这大夏后宫,真是个好地方。
“大人?”
云昭仪见他不动,轻轻唤了一声。
曹舒回过神,抬手捏住她下巴。
“昭儿,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子发热,睡觉容易做梦?”
云昭仪脸一下红了。
“有”
“梦见什么?”
她咬著唇,半天没出声。
曹舒笑了。
“梦见我?”
云昭仪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