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有些乱,却没有喊人。
比曹舒想的还稳。
“曹监察若真想杀我,刚才在慈宁宫就不会替我遮掩那点醒魂散。”
白芷若抬起脸,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太后面前没有揭穿我,说明你也不想让她知道,你没吃下龙髓玉膏。”
曹舒挑了挑眉。
“药王谷出来的,脑子倒是没被药熬坏。”
白芷若被他按着手腕,动弹不得。
她忍着心口那只蛊虫的抽痛,轻声开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太后身边的红姑,能借药香追踪我半个时辰。”
曹舒松开她,抬手一抓她的袖口,直接往御花园深处走。
“那就换个地方。”
“你”
“银令监察查案,白昭媛配合调查,有问题?”
白芷若被他拽得脚步踉跄,耳根微红,却没再挣扎。
废亭在御花园最里侧,平日少有人来。
曹舒进亭后,反手甩出四道纯阳印,分别钉在亭柱、石桌、地砖和亭檐。
金光一闪即逝。
外头的虫鸣声都被隔开。
白芷若看着这一手,终于露出几分惊色。
“你这不是除妖术。”
“管用就行。”
曹舒坐到石凳上,抬抬下巴。
“说吧,药魂蛊,换骨丹,太后打算怎么把我炖了?”
白芷若指尖紧了紧。
她沉默片刻,才开口:
“十年前,药王谷奉旨入宫,给陛下调理一种怪病。”
“什么怪病?”
“蜕皮。”
曹舒手指停在桌面上。
白芷若继续往下讲。
“当时谷中长辈以为陛下中了妖毒,连夜开方。可他们进过禁地后,全死了。”
“暴毙?”
“对外说是暴毙。”
白芷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其实是被抽干药血,尸体连夜送出宫,我那年年纪小,药血未成,太后留了我一命,在我心脉旁种下药魂蛊。”
曹舒盯着她心口附近。
素白衣襟下,那处蛊纹很浅,寻常人根本看不到。
“所以你现在是太后的药罐子?”
白芷若反而笑得有些苦。
“药引。”
“换骨丹要用我的药血开炉,七日后蜕骨池开池前,太后会让我炼丹。
“给皇帝?”
白芷若摇头。
“给你。”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曹舒笑了。
“给我吃?她还挺心疼我。”
“那不是补药。”
白芷若抬头看着他,语气快了些。
“换骨丹能让服用者骨血短暂与旧龙骨同源,蜕骨池会把你当成池中旧骨的一部分,接纳你,包裹你,再吞掉你。”
曹舒靠回石凳,手指轻敲桌面。
“也就是说,我要是吃了这丹再进去抢旧龙骨,池子会主动开门迎我?”
“会。”
“然后关门吃席?”
白芷若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都这时候了,他还能贫。
“皇帝夺你身子的成功率,会至少多三成。”
曹舒舌尖顶了顶牙后的小玉片。
那团帝血气机还被千机神隐压着。
太后这一手够狠。
给他银令,给他暖玉,给他差事,还送来白芷若这把“钥匙”。
表面帮他去蜕骨池,实际上提前给他打上食材标记。
皇帝要他的肉身。
太后要他的控制权。
母子两个把算盘打到他骨头缝里了。
“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拔蛊?”
白芷若没有绕弯子。
“是。”
“凭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半枚药玉,放到桌上。
“药王谷残存旧方,藏在太医院地火丹房,里面有一张逆骨散,可短时间抵消换骨丹的同源效果。”
曹舒拿起药玉看了看。
药玉里封著残缺药文,确实不像假货。
“丹房钥匙呢?”
“太后贴身女官,红姑掌管。”
“你这是先给我画饼。”
白芷若咬了咬唇。
“我只能给这些,曹监察若觉得不值,现在便可把我交回慈宁宫。”
曹舒起身走到她面前。
白芷若本能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