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姑娘,此事你怎么看?”
忠信王府内,陆文诏刚递来王枫的密信,忠信王便抬眼望向赵敏。
此时赵敏已换回女儿装束:鹅黄裙裾轻曳,颈间珠链流光,唇边含笑,眼波流转,艳色逼人。
“若王贼真能把曹正淳和朱无视逼成死敌,咱们只管静候收网。”
“若不成?也无妨——我手下这几名顶尖高手,足可将二人当场斩杀。”
“殿下,您那边务必备妥兵马。事成之日,即刻举旗。由王枫为先锋直捣大内。届时逼得陛下退位,圣人亲颁诏书,您登基称帝,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赵敏微微仰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淅。
“赵姑娘放心,京营将士早已暗中布署,只待两贼授首,便挥师入宫!”
忠信王忙不迭应下。
顿了顿,又痴望着她,情意浓得化不开:“赵姑娘,若我坐上龙椅,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就凭你?”
赵敏眸光一闪,那抹轻篾快得如同错觉,却已掠过眼底。
眼前这忠信王眼高手低,心浮气躁,才具不过二三成火候,胆量倒有十二分狂妄。
若非满朝文武对宦官专权、铁胆神侯摄政积怨已久,纷纷倒向他帐下,此人这辈子连紫宸殿的门坎都摸不着。
“真叫人扼腕!苍狼与白鹿的后裔虽败,可对手是洪武大帝——纵然心头憋屈,也输得坦荡,输得服气。”
“谁料到,一代雄主的血脉,竟养出这般不堪的子孙!而我赵敏,偏还得伏低做小,曲意逢迎!”
秋水剪瞳映着忠信王的身影,眉目含春,笑意温软;可那笑意底下,却似寒潭覆雪,冷得彻骨。
如今的大蒙古国,早已日薄西山,连后金铁骑都敢踏境勒索。
纵使恩师庞斑冠绝天下,号称第一高手,终究只是血肉之躯,怎敌千军万马?
要重燃苍狼旗、再续白鹿祚,唯有染指大明龙庭,把权柄攥进自己掌中。
若非山穷水尽,她何至于押注在这位色厉内荏的忠信王身上?
她图的,岂止是助他登基称尊?
真正所求,是借他为梯,攀上女帝之巅,复刻则天旧梦——以巾帼之身,执掌九州乾坤。
并让苍狼与白鹿的子孙,再度扬眉吐气,傲立于天地之间。
“多谢殿下厚爱,敏儿铭记于心!”
纵然心头翻江倒海,赵敏仍俯身一礼,腰肢如柳,眸光似水,柔柔地望向忠信王,仿佛真把一颗心都捧了出去。
“如何?”
入夜,王枫见到了归海一刀与上官海棠。两人风尘仆仆,袍角沾泥,显然是星夜兼程赶回。
“说!凶手是谁!”
归海一刀翻身下马,长刀斜挑,刀尖直指王枫咽喉,眼底赤红如烧。
“你觉得我会开口?”
王枫眼皮微垂,目光冷得象淬过霜的刃。
“你不讲……那就别活!”
他怒吼一声,暴起前扑,刀光炸开,黑雾翻涌如墨云压城,挟着山崩之势劈向王枫面门。
“一刀!住手!”
上官海棠失声疾呼,伸手欲拦。
可此刻的归海一刀,已被魔刀反噬,半身入魔,六感蒙尘——哪还听得进劝?刀沉似岳,气吞如海,刀风刮得人脸生疼。
“螳臂当车!”
王枫冷笑,迎着黑雾踏步而上。
一指点出,金刚力透指尖,正中刀脊中央。
嗡——
刀鸣震耳,势道骤散;人影一闪,王枫已欺入中宫,掌心燃起赤焰,一记崐仑火焰掌结结实实拍在归海一刀胸口,将他轰得倒飞出去。
“一刀!你伤得重不重?”
上官海棠足尖点地,身形如燕掠空,旋身接住归海一刀,声音里全是焦灼。
“无妨!”
归海一刀撑地站起,抹去唇角血丝,死死盯住王枫,“你用的是什么攻法?竟能压住我的魔气?”
“说了,你也参不透。”
王枫摇头轻笑,“阿鼻道三刀你已握在手中,该明白我句句属实。你们盗罗摩遗体,表面是为己谋利,实则替神侯、替大明铺路!”
“太监这种断根之人,因不能传嗣,只能死死抱住皇权这棵大树。他们贪、狠、毒,却不敢反——可一旦补全残缺,能开枝散叶呢?你们说,他还愿不愿做一辈子奴才?”
话音未落,王枫唇角一扬,“曹正淳会不会造反,就看你们能不能抢回那罗摩遗体了。”
“王大人!”上官海棠眸光一凛,“您武功如此卓绝,为何不亲自出手取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