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他脊背炸开一片寒意,猛向后仰,反手去掣白龙子母剑——
可那两根手指,已如雷霆般压至眼前。
喉咙和心口骤然一凉,两处血窟窿赫然洞开,鲜血喷溅而出。
“这……怎么可能?陛下怎会身怀如此绝世武学!”
濒死之际,雨化田瞳孔涣散,怔怔望着眼前的隆德帝。
却见对方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搓,皮肉如水波般游移——眨眼间,那张龙颜竟化作了另一张脸。
正是王枫。
“千面魔功果然诡谲莫测!扮谁象谁,杀人于无声无息!”
王枫俯视着雨化田瘫软的尸身,唇角微扬,透出几分讥诮。
他先翻检尸身,搜出五年精纯内力、白龙子母剑谱,还有一门唤作“拂羽燃情手”的秘技。
随即一把扯下身上明黄龙袍,兜头盖在雨化田尸骸上。
再掏出一包灰白色药粉,抖腕洒向伤口。
霎时间黄烟翻涌,嗤嗤作响,不过呼吸之间,尸身连同衣袍便蚀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滩腥气刺鼻的暗渍。
“雨公公,贵妃娘娘请您过去呢!”
天刚蒙蒙亮,王枫才睁眼,便有个小太监踮着脚站在门外轻声传话。
他整了整冠带,步履沉稳地迈入万贵妃寝宫。
此时万贵妃尚未梳妆,只松松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素纱,青丝垂肩,慵懒未消。
她哪晓得眼前这“雨公公”早已换人,只娇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奴才遵命!”
王枫应得干脆,几步上前,顺手接过宫女递来的白羽。
一屁股坐到床沿,伸手便攥住她纤细脚踝,羽毛尖儿顺着足心轻轻搔刮起来。
不多时,万贵妃已喘息微促,身子发软。
良久,她才双臂一绕,勾住“雨化田”的脖颈,嗓音甜腻如蜜,“心肝宝贝开心果,你说的那门内功,到底何时才能到手?”
“娘娘莫急,指日可待。等功法到手,奴才定当尽心伺候,半分不敢怠慢!”
王枫一手揽住她腰肢,语气温软,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可得快些!我真等不住了……陛下近来身子一日弱过一日……”
她滚烫的脸颊粘贴王枫额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撒娇般的焦灼。
“娘娘放心!”
王枫心里早烦透了这些宫闱密辛,嘴上却只能应承,顺势在她额角、鬓边连亲几下,哄得她眉眼舒展。
西厂!
王枫大马金刀坐在主座,蟒袍垂地,气场压得满堂生寒。
几大档头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位新任督主。
“奉圣谕——”
他霍然起身,朝皇宫方向抱拳拱手。
众人脊背一挺,如绷紧的弓弦。
“铁胆神侯朱无视欺君罔上,罪证确凿,本该凌迟处死。朕念其先帝旧臣,不忍加诛。着西厂、御马监、忠信王府三方协力,昼夜盯防,但凡有异动,即刻锁拿,毋须再奏!”
王枫字字铿锵,目光扫过众人面庞。
见几人面色骤变,眼中惊疑难掩,他冷冷一笑。
“马进良,速调黑衣箭队入京,潜伏神侯府外,只听本督一声令下!”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转向右侧首位。
“属下领命!”
马进良膝盖一弯,几乎跪下去——别说圣谕二字压顶,单是王枫一个眼神,他也不敢稍有迟疑。
更别提东厂与西厂素来势同水火,而忠信王府又是皇族嫡系。
三方联手办一人,假不了。
“谭鲁子,这是东厂徐公公亲授的铜牌,持此牌去御马监,调三百神机营精锐,即刻与马进良汇合,听本督调遣!”
他手腕一扬,一枚乌沉沉的令牌破空飞出,稳稳落入谭鲁子掌中。
“这几日,本督将暗查神侯隐秘,不轻易露面。若有线索,自会召你们回禀。现在——各司其职,速去准备!”
王枫袍袖一挥,几人躬身退下,脚步轻得象猫儿踩雪。
他这才晃了晃肩膀,摆出一副风流厂花的架势,摇摇摆摆踱出西厂大门。
拐进僻静巷口,他扯下外袍,指尖在脸上一抹,皮相瞬息流转,恢复本来面目。
酒楼二楼雅座,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正对坐斟酒。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酒也喝得酣畅淋漓。
可话音未落,竟齐齐冷哼一声。
只因王枫摇摇晃晃,一脚踏进了酒楼门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