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锦衣卫,王枫径直寻到卢剑星,又拽着他一道去见向南。
昨儿平儿那句“收了凤姐”的托付,他可一直记在心里。
思来想去,既早打定主意要纳王熙凤为己用,便不愿再苛责她;眼下,只剩一个贾琏还悬着没落地。
翻遍卷宗,却查不出几桩实证。
无奈之下,只得另辟蹊径。
“沉兄!”
“恩。”
沉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石板路上,偶遇熟人,彼此点头或拱手,言语简短。
可无论谁与谁照面,脸上皆无波澜,神情疏淡,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寒霜。
他早已习惯。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王朝最锋利的一把刀,名义上镇压妖祟诡物,暗地里也料理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能留在这儿的人,手上不是沾过妖血,就是浸过人命。
见惯尸山血海,心自然就沉了下去,再难为琐事起伏。
初来时,他也曾不适,如今却只觉这冷寂恰如常服,穿久了,竟有些熨帖。
镇魔司占地极广,门坎极高。
能踏进来的人,要么已是顶尖高手,要么骨头里藏着成为高手的火种。
沉长青,属于后者。
镇魔司内设两大职阶:镇守使与除魔使。
凡入此司者,无一例外,皆从最底层的除魔使起步,
再凭功绩、胆识与生死磨砺,逐级擢升,方有望登临镇守使之位。
沉长青的前身,便是镇魔司里一名见习的除魔使——连正式名籍都未录,仅挂个“试用”头衔,干的多是巡夜、验尸、押送低阶妖祟的粗活。
他继承了这具躯壳的全部记忆,
对镇魔司的一砖一瓦、一岗一哨、一纸一令,全都熟稔如掌纹。
没费多少工夫,沉长青便在一栋飞檐微翘的阁楼前驻足。
不同于司中其他地方刀光未冷、血气未散的森然气象,这座阁楼仿佛被刻意隔开,静得近乎突兀——在满目铁锈与腥风的镇魔司里,它象一泓不染尘的深潭。
此时门扉半敞,偶有身着素袍、袖口绣银线云纹的人进出。
沉长青略一停步,旋即抬脚迈过门坎。
踏入其中,气息骤然一变。
墨香清冽,混着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铁锈味,直冲鼻腔。他眉心微蹙,又很快松开。
镇魔司的人,骨子里都浸着血气,洗不净,也甩不脱。
翠云楼!
向南、卢剑星、王枫三人围坐小酌。
每人身侧,皆倚着一位红阿姑。
陪王枫的是云儿。他虽无意真动她,手却已顺着腰线滑至衣襟边缘,指尖微挑,笑意慵懒。
“砰!”
正酣畅时,包厢门被一脚踹开,木屑轻扬。
一个肥硕身影堵在门口,圆脸涨红,指着云儿厉喝:“云儿!滚过来!”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闯入,伸手就攥住她腕子,力道狠得指节泛白。
“薛蟠!”
王枫抬眼一瞥,唇角无声一勾——果不其然。
密报早说此人近来迷云儿迷得发痴,日日来扰,连茶水钱都赖着不付。
笑只一瞬,面色倏沉,反手就是一记耳光,脆响炸开。
“啊——!”
薛蟠哪扛得住这一下?整个人横着摔出去,后脑磕在紫檀案角,嗡嗡作响。
“敢打薛公子?活得不耐烦了!”
随行几个家丁见状,嗷嗷叫着扑上来。
“呵。”
王枫冷笑出声,身形如离弦之箭扎进人群,拳风扫腿影,不过三两个照面,几人便全瘫在地上,抽气都断续。
他拎起薛蟠后领,像提一只灌了水的麻袋。
“爷爷饶命!小的不敢了!”
薛蟠抖得牙齿打颤,声音发颤,裤脚湿了一片。
“哎哟,这不是薛公子么?”
王枫这才慢悠悠松手,还顺手替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一脸恍然。
“这位爷……您是?”薛蟠揉着脸颊,满眼狐疑。
“王枫。从前凤二奶奶跟前跑腿的。”
“好你个王枫!敢动你薛大爷?”
刚还瘫软如泥的薛蟠,一听“凤二奶奶”四字,顿时挺直腰杆,唾沫横飞,“这事我定要告诉琏二爷,让他扒了你的皮!”
“聒噪!”
话音未落,向南霍然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