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绣春刀已劈进梨木案面,刀身嗡鸣不止。
“绣春刀?锦衣卫?!”
薛蟠酒醒了大半,脖颈本能一缩,喉结上下滚动。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向南用拇指缓缓抹过刀脊,声音冷得象淬了霜,“王大人,如今是御前带刀侍卫,早不是荣国府扫地的奴才了。”
“这……这不可能!”
薛蟠脑子嗡嗡乱响。他整日混迹赌坊花街,哪晓得府里风云突变?只觉眼前这人,昨日还是端茶递水的下人,今日竟持刀立威,恍如做梦。
“薛兄莫急,容我慢慢道来。”
王枫笑着扶他站稳,挥手唤人重置酒肴,温酒添盏,这才徐徐开口。
“好兄弟,你真有手段!不过也太会埋坑了——方才若见你们穿着锦衣卫飞鱼服,借我八颗胆子,也不敢踏进这门坎半步!”
听王枫一一道来,薛蟠只觉象在听说书先生讲《水浒》传奇,拍案叫绝。
“还不是怕撞上御史台那帮鹰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枫也笑着击掌,笑声爽利,毫无滞涩。
话音刚落,便把云儿推到薛蟠跟前,自己则单人独坐,挨着薛蟠身边。
在王枫有意无意的殷勤劝酒下,薛蟠越喝越酣畅!
转眼间,两人已勾肩搭背,互称“贤弟”“仁兄”,亲热得如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薛大哥,听说您府上有个叫香菱的丫头,是您在金陵硬抬回来的?快给小弟讲讲,那段英雄壮举!”
王枫又敬一杯,酒液微晃,笑意却沉了几分——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这事你也知道了?”
薛蟠早已醉眼迷离,哪还辨得清话里藏刀,舌头一松,就把怎么活活打死冯渊、又如何托贾雨村一手遮天压下案子,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
向南与卢剑星对视一眼,齐齐摇头,眼神里满是叹惋,仿佛在看一只正往套索里钻的傻狍子。
“薛大哥,您心里头,可真是稀罕云儿啊?”
虽已攥住把柄,王枫却不急着亮刀,反倒换了副温厚口吻。
“那是自然!她头一回破身,就是我亲手摘的!”
薛蟠咧嘴大笑,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
“这可就欠妥了,薛大哥!我看云儿对你,未必情深似海——刚才陪我时,眉头都皱成疙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