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9章 这案子,她脱不了干系
    初来时他也皱过眉、壮过胆,如今只当是刮风下雨,寻常事儿。

    镇魔司占地极广,能留下的,不是顶尖高手,就是有望登顶的苗子。

    沉长青,属于后者。

    司内只设两种职衔:除魔使,镇守使。

    新人入门,一律从最底层的除魔使做起,一刀一命往上熬,熬到最后,才可能坐上镇守使的位子。

    沉长青的前身,不过是镇魔司里一个刚挂名的见习除魔使,连正式腰牌都没焐热的那种。

    他继承了那具躯壳的所有记忆。

    对镇魔司的一砖一瓦、一岗一哨,他闭着眼都能摸清路径。

    没费多少工夫,沉长青便停在一座飞檐微翘的阁楼前。

    与镇魔司别处刀光未散、血气未消的森然不同,这座阁楼象一株冷松,孤峭地立在杀伐之地中央,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只馀一声轻响,压得住躁,镇得住煞。

    阁门虚掩,偶有执簿人出入,衣袖带起纸页翻动的窸窣。

    沉长青略顿半息,抬脚迈入。

    门内天地骤然一换。

    墨香沁鼻,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那是干涸血渍渗进木纹后,经年不散的气息。他眉峰微蹙,旋即松开。

    镇魔司的人,谁身上没点洗不净的腥气?

    “大人!”

    殷澄捧着凌云铠的无常簿递向王枫,声音发颤,眼底全是惶急。

    话音未落,王枫指尖一松,簿册已坠入火盆。

    “我的无常簿——!”

    凌云铠伏在地上嘶吼,脖颈青筋暴起,可靳一川与殷澄的手如生铁铸就,死死钳着他肩胛与后颈。

    火舌舔上纸页,腾起一小簇明黄,映得王枫下颌线冷硬如刀。

    “按锦衣卫旧例,无常簿遗失,怎么判?”

    火光跃动间,他嗓音不高,却直接砸在青砖上。

    “簿在人在,簿毁人殉!”

    靳一川应声而答,干脆利落。

    “那就照规矩办。”

    王枫打了个懒洋洋的呵欠,“夜深了,本官得回去补觉。”

    “大人开恩啊——!”

    凌云铠浑身瘫软,喉咙里滚出呜咽,手脚并用往前挣,指甲在地砖上刮出白痕。

    “遵命!”

    殷澄眸中寒光一闪,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划过脖颈时快得只听见“嗤”一声轻响。

    “呃……嗬……”

    凌云铠抽搐着,喉管涌出温热的血沫,瞳孔涣散,倾刻断气。

    “属下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殷澄双膝重重磕地,额头撞出沉闷回响。

    “记牢了——病从口入,祸由嘴出。在我手下,若哪天舌头痒了,自己剁干净,别等我动手。”

    王枫摆摆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平淡如拂尘。

    “大人放心!属下自此滴酒不沾,再犯一次,不用您下令,我亲手剜舌谢罪!”

    殷澄挺直脊背,声音斩钉截铁。

    “好,很好。”

    王枫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扫过凌云铠带来的那一队人,“这些人,往后听你调遣。千户若拦,报我名字。”

    “再去找个叫北斋的女子——这案子,她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象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大人尽管放心,此事必妥帖办成!”

    殷澄抱拳,指节绷得发白。

    “走。”

    王枫又打了个呵欠,眼角馀光掠过沉炼——那人正垂眸沉思,神色晦明不定。

    他心头一动,差点出口招揽;可念头刚起,又按了下去。

    这人眼里早印着北斋的影子,心神都飘着,有些事,还是别让他搅进来。

    “一川,你随殷澄去。秘捕,懂?”

    跨出阁门,他朝靳一川丢下一句,随即融进浓稠夜色。

    “老爷安好!”

    荣国府内,金钏儿与玉钏儿早已候在垂花门下,齐齐福身。

    “备香汤,我要沐浴。”

    眼前两个小丫鬟粉面含春,娇憨灵俐,且任他差遣。

    可王枫眼下哪有闲心琢磨这些,他早和平儿约好了三更天私会。

    这丫头,自打他穿进红楼世界起,就一直牵肠挂肚——不,准确说,是当年翻《红楼梦》时,便被她那副玲胧心肝、柔韧风骨勾住了魂。

    不对……

    两个大丫鬟,迟早都是囊中之物!

    唯独平儿,半分急不得。

    他得养足精神、调匀气息,才配得上她那份清亮与体面。

    “是!”

    金钏儿和玉钏儿垂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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