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痛快!”
见二人神色坦荡,王枫朗声大笑,用力拍着他们肩膀,掌心滚烫。
这两个,可是他砸下真金白银换来的臂膀——若此刻还装模作样推诿,他也只好换副面孔,亲手给他们松松筋骨了。
要不然,以后谁还把你当回事?
想到这儿,他倒真有些体会出王熙凤的难处来。
手握权柄的人,光给甜枣不亮刀子,底下人早把规矩当耳旁风了。
一味怀柔,不立规矩、不树威信,人心一松散,队伍立马散沙一盘。
“卢大哥,你在锦衣卫多年,可听说过荣国府当家二奶奶王熙凤私下放印子钱的事?”
心里虽明白她的手段有其道理,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打算放过她——话锋一转,直接抛出要害。
“大人,这事小的确实没经手。但必有兄弟们盯过、记过,也早就报上去了!
您只消去翻一翻锦衣卫的案牍库,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卢剑星应得干脆,额角还沁出点汗珠。
怕说得不够透,又紧着补了一句:“朝中大小官员,连同他们家里的动静、往来、暗帐……兄弟们全在密档里备着,就等哪天派上用场!”
王枫听明白了。
意思是,满朝文武的一举一动,早被锦衣卫悄悄钉在册子上;只是这些纸片何时落地、砸向谁的脑袋,全看上面要不要掀盖子。
就象荣国府,王熙凤那句“只要不谋反,死几个人算什么”,听着刺耳,却句句是实。
杀个把人、吞点银子、霸占几房丫头,在官场眼里,不过浮沫而已。
可一旦站错边、押错宝,那些尘封的卷宗,倾刻就成了勒住脖子的铁链——
不是拿来明判,而是用来压人、逼供、栽赃、塞进奏本夹缝里,叫你百口莫辩!
“好!这就去东厂案牍库。”
既然底子早有人替他铺好了,王枫也懒得再费劲查访。
撂下一句,抬脚便走,卢剑星与靳一川紧随其后。
“参见王千户大人!”
刚踏进案牍库大门,一个千户便迎上来,满脸堆笑,拱手如仪。
“大人,这位是东厂陆文诏陆千户!”
卢剑星到底是老锦衣,熟门熟路,立刻引荐。
“陆文诏……案牍库……御船沉了?”
王枫一眼认出此人,心头微动,脑中闪过《绣春刀》里那一幕幕——嘴角不由一翘。
“陆大人,圣人钦命,彻查御船倾复一案。烦请行个方便。”
他抬手亮出那方沉甸甸的御赐令牌,金漆未褪,寒光隐隐。
“有圣谕在,自然不敢拦。只是库中卷宗浩如烟海,小的斗胆,愿为大人分忧一二——也好让圣人瞧见,东厂上下,皆是效命之人!”
陆文诏眼珠一转,身子微微前倾,笑意未变,声音却压低了三分。
“不必。”
王枫冷冷回绝,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大人误会了!我绝无争功之意,只盼此案若能水落石出,您能记得我陆某人名字罢了!”
他竟毫不尴尬,一边说,一边将一张银票悄然塞进王枫袖口。
“案子关系重大,恕不奉陪。”
王枫接过银票,略一扫,见是一千两,随手又塞回他手里。
顺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下次再送,翻个倍。”
话音未落,已转身入内,卢剑星与靳一川一左一右跟上,脚步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来者不善……得赶紧禀报东主。”
陆文诏依旧笑呵呵站着,可那双眼睛,早已冷了下来,瞳孔深处,一丝阴翳一闪而没。
东厂案牍库占地极阔,高梁阔柱,书架林立,一排排卷宗码得齐整如兵列阵。
王枫命卢剑星与靳一川专查贾家旧档,自己则直奔内官监卷宗区。
凭着电影里存下的线索,他很快锁定了《宝船监造纪要》。
指尖疾翻,纸页簌簌作响,末尾一页,果然跳出郭真二字。
拎着这本薄薄的纪要,折返时,正撞上卢剑星与靳一川——两人各抱一本厚册,边走边低声交换着什么。
王枫顺手接过一本,掀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荣国府这些年不敢见光的腌臜事。
最前头赫然写着贾老太君贾史氏,密录着她当年如何用阴私手段逼死贾代善几位妾室的桩桩件件。
再往后翻,赫然是贾赦的劣迹,尽是些巧取豪夺、强夺硬抢古董字画的勾当。
而他最挂心的王熙凤,名字也赫然在列。
不仅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