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腿当场反弓,膝盖朝后弯成骇人钝角。
重心尽失,他“咚”地栽倒在地,蜷成一团,额角青筋暴跳,冷汗混着嘶吼狂涌而出。
找死!
赵靖忠“腾”地起身,目光如刀,剐在王枫脸上。
赵公公,这仗,还要继续打下去么?
王枫伏在地上,唇边挑着一抹讥诮,不卑不亢。
把凌总旗扶下去!
赵靖忠眼底掠过一丝寒芒,缓步上前,俯身拾起水火无情棍,棍尖垂地,沙沙拖出一道灰痕:“王总旗,今儿这差事,咱家亲自伺候!”
话音未落,棍已破空劈下!
王枫五指一攥,念力再起,悄然引偏赵靖忠肘腕。
赵靖忠手腕刚颤,便已察觉异样,肩背一沉,腰马合一,硬生生使出个“二郎担山”,棍势顿如铁铸,纹丝不动。
他位高权重,却不敢真取人性命——
何况他根本不是东厂掌印。
更别提厂内还压着个万喻楼,虎视眈眈,专等他露破绽、抓把柄。
眼看王枫油盐不进,赵靖忠反倒干脆,阴恻恻一笑,反手将棍掷于青砖之上,铿然作响:“王总旗好手段!可千万……保重身子!”
刑责免了,三日之后,再行定夺!
话音落地,他袍袖一甩,转身就走,手下人忙抬了凌云铠匆匆跟上。
王兄弟,这次真多谢你了!
卢剑星还站在原地,棍子还没挨上身。
他虽功夫平平,可眼不瞎——赵靖忠那棍子明明蓄足了力道,却突然收势卸劲,明摆着是王枫暗中搅局。
卢大哥,自家兄弟,谢字太生分!倒是那采花贼,实在棘手!躲得过今日,未必逃得过明日!
王枫拱手抱拳,神色凝重。
我已盘算好了——去求向大人牵头,连络各百户所,登高布哨。但凡夜里发现黑影跃墙穿檐,即发火箭示警。我倒要看看,那贼骨头还能往哪钻!
卢剑星素来稳重,这话一出口,便是实打实的对策。
向大人肯点头吗?
靳一川皱眉低问,语气里满是忧虑。
他必应!甚至会主动去找万公公!兰台寺刘小姐的事,今早全城都在传!朝野震动,若限期内拿不住人,陛下怕是要请护龙山庄出手——到那时,曹公公的脸面,往哪儿搁?
再说,万公公和赵公公本就水火不容。
案子若被万公公拿下,赵公公往后见了他,怕是连咳嗽都得压着声儿!
所以这事,万公公不但要插手,八成还会拉上五城兵马司一起布防。
逮得住贼最好;逮不住,也得吓得他缩回老鼠洞,不敢在京城里露头!
只要三天太平,咱们就算闯过去了!
卢剑星说得斩钉截铁。
卢大哥,高见!当真天衣无缝!
听他条分缕析、滴水不漏,王枫心头一亮,由衷佩服,竖起拇指赞道。
果然不出卢剑星所料——
当晚,京城各处钟楼、箭楼、酒肆飞檐、官衙高阁,尽数埋伏锦衣卫。连五城兵马司的巡夜队伍,也比平日密了三倍。
阵仗之大,街坊百姓私下嘀咕:莫非宫里出大事了?
虽说卢剑星给王枫派的差是守飘香楼顶楼了望,
可王枫脚下一拐,压根没去飘香楼,而是翻墙越脊,悄无声息,摸进了皇宫。
绕着外围兜了一圈,他轻而易举就摸到了敬事房的位置。
借着念力一扫,几个守门太监当场软倒,他闪身进牢,直奔深处翻查。
“果然有暗道!”
扒了两间牢房,第三间床板底下,赫然露出一道黑黢黢的入口。
“不败顽童古三通,你的尸身,我收定了!”
他从随身储物袋里拎出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压低嗓音嘟囔了一句。
念力虽强,竟能腾空跃壁,可这玩意儿太烧脑子。
耗神过甚,人会未老先衰,寿数也跟着缩水。
再说这世道,终究是武道称雄。王枫前阵子被杂事缠得脱不开身,根本顾不上寻尸炼体;近来更是祸事叠出——若再不抓紧锻骨炼筋,怕哪天闭眼就真睁不开了。
万一真揪不出采花贼,他就只能宰了赵靖忠连夜遁走;临走前,总得把命根子般的实力先夯结实些。
他俯身钻进地道,手脚并用往前爬。
不过十来步,眼前壑然开朗,已置身一间石砌囚室。
“朱无视……终于坐不住了?”
刚探进半个身子,一道沙哑苍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