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诸部,亦如燕云汉民——一部被强迁辽东腹地,编入契丹军中,称‘熟女真’;
另一部蛰伏白山黑水之间,年年向辽廷贡东珠、貂裘、海东青,谓之‘生女真’。
三地皆苦辽久矣。我拟上奏官家,调两浙水师战船,直入渤海待命。
随后携你部精锐,突袭固安,抢渡黑河,顺流奔海,直抵高丽。
以高丽为根基,串联女真、渤海各部,由辽国内部掀翻这铁桶江山!
一旦辽国根基动摇,不用你再跪求,朝廷自会点齐兵马,雷霆南下,直取燕云!
届时东西呼应,南北夹击,辽国气数,必如秋叶坠地!”
王枫话音落下,抬眼望向远方宫阙飞檐,眉宇间透出一股沉静而锋利的傲气。
“大人谋略真如惊雷裂空,桂英由衷钦佩!可话虽如此,实操起来却险象环生。固安乃辽国北境铁壁,屯兵逾万,甲胄森然!
城垣高耸如削,护壕深阔似渊——纵使我部将士个个骁勇绝伦,也不敢断言能一举叩开此关!”
穆桂英俯身盯着摊在案上的舆图,心头既震且疑,眉间悄然凝起一道浅痕。
“请穆姑娘随我出一趟门,便知分晓!”
王枫言罢即行,未多赘言,径直引她步出劳改司大门。
“穆姑娘,恕我唐突了!”
他侧首一瞥,忽而伸手扣住她肩头。
她自幼扎根基、练筋骨,遇袭必反,早已刻进骨子里。
指尖刚触到衣衫,她腕子一翻,掌缘如刀劈向他小臂,却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一荡,力道尽数化散。
王枫右臂骤然发力,身形拔地而起,拽着她破空直上,掠过三十馀丈,稳稳落于屋脊之上。
“穆姑娘,任它铜墙铁壁,我踏之不过一步之遥!”
他松开手,负手立于檐角,衣袂翻飞,神采凛然。
“大人……真乃天降奇人!”
她抬眸远眺,目光越过层层灰瓦、茫茫旷野,眼底星芒跃动,仰望之色,满是折服。
“雕虫小技罢了!”
王枫笑着转过脸来,见她肤若初雪、眸似杏核,英气扑面而来,不由向前半步。
“大人……”
她心尖微颤,一声轻唤出口,垂首敛目,耳根悄然泛红。
她性烈如火,行事果决——演义里擒住杨宗保,当场焚香拜堂,何曾拖泥带水?
如今眼见王枫神通莫测,又心系燕云黎庶,更擘画出一条条理清淅、切实可行的破局之策。
自抵汴京以来,屡遭排挤掣肘,北伐之望几近熄灭;今日此人横空而出,直击命门,解她多年郁结,心潮激荡,望向他的目光,也愈发温软。
老江湖了,怎会看不出——这巾帼心底,已悄然泛起涟漪。
他再进一步,执起她纤纤素手,轻轻一带,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住那微启的唇瓣。
“桂英,我不瞒你:圣人已许我正妻之聘。你若愿随我,只能以侧室之礼入门。
但我定当再求圣人,奏请官家——但凡收复燕云,封王之典不可废,将来必为你争得王侧妃名分!”
他松开她,双手沉稳按在她双肩,语气郑重。
“只要官人能救燕云父老于涂炭,名分二字,何足挂齿?官人,切莫为此萦怀。”
她抬眼一笑,坦荡清亮,毫无芥蒂。
“这厮怎么来了?”
正当二人并肩立于屋脊、私语正浓时,王枫眼角馀光忽扫见一队铁骑驰入劳改司辕门。
为首者,正是顾千帆!
王枫携穆桂英凌空一跃,倏然落至顾千帆马前,背手而立。
“见过王副司使!”
因郑青田已被王枫借刘娥之手调入麾下,顾千帆查无可查,升迁无望,至今仍挂着指挥使衔。
见王枫当面,他急忙翻身下马,率众抱拳躬身:“王副司使,下官奉皇命彻查帽妖案,闻悉大人提走了两名目击之人,特来问询!”
“顾指挥,实在不巧——本官亦奉圣人密旨,主理此案。这两位证人,恕难相让!”
王枫寸步不让,一口回绝。
“王大人,同殿为臣,还请高抬贵手!否则下官回禀雷司使时,实在难以交代啊!”
“你难交代,难道本官在国舅爷面前就好糊弄?要人?让雷敬亲自去寻我家国舅爷讨令!他若点头,我即刻奉上!”
“既如此……下官只得如实回禀雷司使了!”
“请便,恕不远送!”
王枫抱拳一礼。
“大人,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