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章,这是天大的喜事!莫哭了,再哭,本公子心都要碎了。”
王枫一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手掌温厚,一下一下抚过她微颤的脊背。
许久,她才抽噎着挣开,抬眼却见王枫前襟湿了一大片,霎时羞红满面,耳根烧得发烫。
“第二件礼,是一口黑漆箱,此刻不便启封——箱中所盛,乃前任宁海军节度判官柳某,及其亲信首级两颗。”
王枫抬手一指,又落向旁边那只铁链缠绕的木箱。
“王公子!”
宋引章身子猛地一颤,指尖发凉。
“公子……您先前追问大小姐的事,莫非就是为了这个?”
银瓶脸色煞白,声音都劈了叉。
“正是!我听闻引文姑娘的遭遇,胸口如堵巨石,彻夜难眠。当即寻上郑县令,顺藤摸瓜揪出那两个畜生的罪证,命人押至军营校场,当众枭首!”
他侧身掀开箱盖——两颗血渍未干的人头赫然在目。
“人头在此,愿引文姑娘九泉之下,稍得安宁。”
这事,还得从宋引章的姐姐宋引文说起。
赵盼儿幼时性子烈,可有宋引文时时护在身前,乐营里那些腌臜手段,愣是没沾她半分。
大中祥符五年,真宗皇帝喜得皇子,册立刘娥为后,颁下恩诏:凡教坊司年满十六者,皆可脱籍。宋引文与赵盼儿,都在名单之上。
谁知脱籍前夜,宁海军节度判官忽传赵盼儿赴宴。
只是侍宴,绝非侍寝。
按大宋律条,教坊司女伎不得强逼卖身,违者重惩。
宋引文二话不说,替赵盼儿去了。
谁料那判官手下几个酒囊饭袋酩酊大醉,竟将她推下高楼。
抬回乐营时,只剩一口气,断断续续对赵盼儿交代几句,便咽了气。
赵盼儿此后照拂宋引章,不单因少时受她庇护,更因那人是替自己死的。
事后,宁海军那位判官只甩出几贯铜钱,便把命当草芥打发了。
王枫是从银瓶口中得知真相,旋即登门寻郑青田。
郑青田在钱塘盘根错节,银钱所到之处,关系网密如蛛网。
剧中他曾调禁军血洗杨家,也曾买通皇城司使雷敬暗杀顾千帆——区区一个边镇判官和几个爪牙,要他们伏法,不过抬手之劳。
他托人深挖旧案,火速坐实罪状,当场斩决,人头快马送至王枫手中。
“多谢公子厚义,妾身……”
宋引章喉头哽咽,眼框灼热。
姐姐之死,是她心口一道从未结痂的疤。
赵盼儿再好,终究不是骨肉至亲。
情难自抑,她膝弯一软,就要跪拜下去。
“引章且住!”
王枫伸手稳稳托住她臂肘,目光清亮:“我初见你,便觉心动神摇。可惜身负国事,婚配早不由己——正妻之位,必得许给门第显赫的贵女。可我又实在舍不得你。”
他顿了顿,声沉如钟:“若你肯应,我愿纳你为妾。虽无三媒六聘之繁礼,但定以八抬大轿、十里红绸迎你入门,请钱塘县令郑青田亲作见证。”
“这绝非胁迫!脱籍文书与这两颗人头,更非交易筹码!”
“你若有意,且看第三件礼;若无意——方才的话,就当我从未开口。”
宋引章刚启唇,王枫已扶她站直,神色凛然。
“公子……那赵姐姐呢?您也不娶她为妻么?”
她想起那日王枫望向赵盼儿的眼神,心头一紧,脱口而出。
“自然不娶。我也只纳她为妾。”
王枫答得干脆。
“这可难了!人家可是奔着进士娘子去的!”
宋引章眉心微蹙,语气里三分讥诮,七分怅然。
“你说欧阳旭?他今科高中探花,钦点一甲第三名。高贤妃亲自赐婚,将侄女高慧许配于他,他已叩首应下。”
王枫语气平缓,“估摸着报喜的快马,已在赴钱塘路上。不出三五日,盼儿姑娘便会收到消息。”
“呵……”宋引章仰头冷笑一声,声音冷得象淬了冰,“赵姐姐命苦,偏遇这种衣冠禽兽!”
片刻静默后,她抬眸,直视王枫:“王公子,妾身……能先看看您的第三份礼么?”
果然不出我所料!宋引章虽感念赵盼儿多年照拂,可心底却翻腾着酸涩——赵盼儿出身清白,又有望攀上进士娘子的高枝,怎不叫人眼热?
她嘴上骂着欧阳旭负心薄幸,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赵盼儿终究没做成那顶金丝冠,倒比咬牙切齿更痛快几分!
这股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