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尽,丁秋楠撑到最后一刻,进门就垮了。
小脑袋一埋,扎进枕头里,呼吸很快匀长起来,鼻尖还微微翕动。
“妖精附体了吧?”
于莉跟进屋,歪着头打趣。
“你就偷着乐吧!”
王枫斜睨她一眼。
“我偏乐!谁叫你欺负我们姐妹俩?今儿也让你尝尝,心悬半空、脚不沾地的滋味!”
她笑得肩膀直抖,咯咯声象银铃晃荡。
“改天
王枫瞪她一眼,顺手柄丁秋楠掖好被角,抄起钥匙,跳上嘎斯车,“突突”几声,直奔冉秋叶家而去。
冉秋叶正闹脾气,他哪敢敲门?
翻墙进院,猫腰摸到窗下,仰头一看——灯亮着。
屋里影子映在窗纸上,她伏在书桌前,肩膀微微起伏,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笃、笃、笃……”
他叩窗,指节叩得干脆利落。
敲了十几下,窗内才动了动。她慢慢抬头,眼睛肿得象桃子,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
见是他,嘴微微张开,惊得忘了合拢。
可她没起身,反而“唰”地拉严窗帘,啪一下掐灭了灯。
换作旁人这么晾着他,王枫早掉头走了。
偏她是冉秋叶——眉眼如画,性子似竹,外柔内韧。
这一走,怕是真成陌路。
世人常说“舔狗无好报”,可还有句老话:烈女怕缠郎。
他不恼,也不催,就站在窗下,一下,又一下,稳稳地叩。
敲腻了,换节奏;节奏乱了,又换轻重。
可惜五音不全,不然真想给她敲一段《将军令》,震得窗棂嗡嗡颤。
王枫叩窗足足敲了十分钟,指节都泛了白。
冉秋叶终于绷不住了,猛地掀开窗帘,叉腰站在窗后,眉眼拧着,象一柄出鞘的薄刃。
王枫立马收手,挺直脊背站定,目光却黏在她脸上——那双眼睛红肿得厉害,水光浮沉,活象刚被剥了皮的鲜桃。
两人僵持了一整分钟。最后还是冉秋叶先泄了气,一把拽回窗帘,“唰”地遮严实了。
敌退我进,敌守我扰!
王枫抬手又敲,节奏更急、更响。
“哗啦!”窗帘再度扯开,连窗扇也“哐当”推开。
“你到底想怎样?!”
冉秋叶压着嗓子低吼,嘴唇绷成一条冷线。
“你不听我说完,这事就没完!”
她声音压得极低,连耳尖都泛着紧张的粉,生怕惊动隔壁房间的父母。
她越怕,王枫越敢。他往前踏半步,鼻尖几乎蹭到窗框,气息都扑在她睫毛上。
“行!说!说完立刻滚!”
冉秋叶抱紧骼膊,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竖起颈毛的猫。
“屋里说呗,外头冻得人牙根打颤!”
王枫搓着冻红的手,呵出一口白气。
“你要是真能进来——就进来啊!”
她瞥了眼窗上那两根拇指粗的钢筋栅栏,嘴角一翘,讥诮里带点挑衅。
“可算你松口了!”
王枫伸手攥住钢筋,念力如潮涌出,只听“嘎吱”两声闷响,铁条竟被硬生生拗开一道豁口。
他腰一沉,腿一屈,屁股一拱,灵巧得象只钻洞的狐狸,眨眼便翻进了屋。
“说吧。”
冉秋叶踱到窗边,伸手晃了晃那扭曲的钢筋,纹丝不动,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可她没问,只是抱着手臂,静静等他开口。
王枫便把丁秋楠怎么被崔大可当众羞辱、自己如何冲上去拦人、又被南易当场撞破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至于他嘴欠凑上去亲丁秋楠那一口?自然只字不提。
只说是当时众人全误会了,丁秋楠清誉眼看不保,他只好硬着头皮应下婚事,替她兜住这场风波。
还特意强调:俩人早有约定,等风头过去,立马办离婚手续。
“真……真的?”
冉秋叶盯着他,呼吸都轻了,这事太荒唐,由不得她不信又不敢信。
“秋叶,你随时可以找南易对质,也能当面问丁秋楠。我要是骗你,天雷劈我脑门,这辈子连你衣角都碰不着!”
王枫举手发誓,眼神亮得灼人。
“呸呸呸!谁要你发这种毒誓!”
她脸腾地烧起来,耳根通红。
“因为我心里只装得下你。若不是丁秋楠这事横插一脚,我本打算昨天就来跟你表白。”
“那你领证前,怎么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