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丁秋楠明天就要和王枫领证,他当场垮了肩膀,一屁股蹲在水泥地上,手指插进头发里狠揪,连头皮都泛了红。
可等丁秋楠开口,请他晚上到轧钢厂帮灶,他立马弹起来,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舔狗的命根子就是女神一句话——她说东,他绝不敢往西;她打个喷嚏,他都觉得是仙气儿。
两人带着南易刚踏进轧钢厂大门,李副厂长就迎上来,追问刚才机修厂那通电话的事。一听王枫说明天办证,老头子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磕在搪瓷缸上。
缓过神后,他二话不说掏出一张收音机票塞给王枫,当贺礼;又扭头喊来文书,当场拟了结婚介绍信。
接下来,该验验南易的成色了。
李副厂长信得过王枫,却不敢全信南易的手艺。
直接把他领进食堂,让他现炒两个硬菜。
热锅响油、火苗蹿起,南易颠勺利落,两盘菜端上桌:一盘青椒肉丝鲜亮脆嫩,一盘红烧茄子油润不腻。
李副厂长夹一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当场拍板——傻柱调去扫厕所,南易明天起正式调入轧钢厂食堂掌勺。
于莉听得直眨眼,手里的搪瓷杯都忘了放,半晌才喃喃:“你上午去趟机修厂,下午就揣着结婚证回来了?”
王枫笑:“你见得太少。”
他顺口提了《牧马人》里许灵均——人压根没出门,媳妇倒自己挎着包袱找上门来了。
于莉心细,更懂分寸。尤其听王枫亲口许诺,将来在港岛给她正经名分,心里那点念想便如雪遇阳,悄没声儿化了。
她当即说,晚上和秦京茹吃完饭就收拾行李,搬去小院和何雨水挤一挤,把那间小院腾出来,好让新人安顿。
王枫动容,当场把刘光天轰出屋门,转头对着于莉郑重道了三声谢。
离下班还有小半个钟头,王枫已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先去四合院拎两瓶茅台,再拐进稻香村包一盒桂花糕,接着奔供销社挑了两条大前门,最后绕回小院割了块五花三层的肋条肉。
这才蹬车赶往机修厂,在厂后坡一棵老槐树下寻了个高处藏身——背靠砖墙,视野开阔,谁也瞧不见他。
机修厂一敲下班铃,丁秋楠便出现在门口,踮脚张望,左顾右盼不见人影,只好抱着书包站在梧桐树影里,安静等。
王枫却迟迟不动,像块石头钉在那儿。
直到崔大可晃晃悠悠踱出大门,他才朝小红使个眼色,让她盯紧人,自己跨上车,风一样滑到丁秋楠面前。
见家长这关,远没想象中顺利。
丁家老两口听说闺女连招呼都不打,婚事就拍了板、介绍信都开好了,脸色当场沉了三分。
可人家男方已登门,再拧着脸,岂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老两口心里透亮,脸上便堆起温厚笑意,招呼得周周全全。
饭桌上,王枫表面松快,实则绷着一根弦,每个回答都斟酌再三,生怕踩错半步。
那份拘谨劲儿、那份小心翼翼,活脱脱一个初登门的毛脚女婿,演得比八十年代话剧团的台柱子还真。
单论这股子拿捏劲儿,如今那些涂脂抹粉的小生,真不够他提鞋。
听完王枫的家底和打算,老两口虽仍对女儿擅作主张耿耿于怀,却不得不承认——这小伙子,挑不出硬伤。
虽说父母早逝,往后照看不了孙辈;
可也正因如此,女儿嫁过去,不用受婆婆的脸色,不必听妯娌的闲话,日子反倒清爽。
小两口过日子,图的就是个自在舒坦,压根儿不用看公婆眼色过活,光这点就值个满分。
从丁秋楠家一出来,王枫脚底生风,蹽开腿就往四合院蹽。
他琢磨着得拎点东西,赶紧去找冉秋叶,把丁秋楠的事当面说清楚。
刚拐进胡同口,迎面撞上王海潮,他才猛地拍脑门——扎针这事儿还没收尾呢!
针还悬在半道上?
李副厂长、张科长、陶科长几个又齐刷刷登了门,全揣着厚礼来凑热闹。
李副厂长连司机都多带了一个,直接把那辆嘎斯吉普撂在了王枫家门口,说好明天接新娘子用。
王海潮一听明天办喜事,当场愣住,撂下句“你等我”,转身就蹽回家翻箱倒柜。
转头再回来,肩上扛着两箱飞天茅台,骼膊底下还夹着几匹绸缎料子。
李副厂长这一露面,立马惊动了整个四合院的爷们儿。三大爷咬牙跺脚,硬是掏了两瓶红星二锅头——图啥?还不是想借机跟王枫搭上线?毕竟刘光天刚进轧钢厂,而跟他一块长大的阎解放,眼下还蹲在厂里没挪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