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
“哦,来了!”
他赶紧追上。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伞被王言收起来了,夹在胳膊底下。
若娜瓦的手垂在身侧,有那么一两次,两个人的手背擦在一起。
每一次,她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王言假装没注意到。
但他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
整个教师楼都在传。
“你听说了吗?王言被若娜瓦董事叫去每天谈话,已经连续三周了。”
“没被开除?”
“不仅没被开除——昨天我看见董事秘书给他送了一盒手工曲奇。”
“……送他?”
“送他。”
教导主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外抽了三根烟。
他想不通啊。
这没道理啊!
若娜瓦董事是什么人?上任三年,裁过人、骂过资深教授、跟另外三个董事拍过桌子。
除了董事长,她连校长的面子都不给。
她居然给一个教气象史的讲师送曲奇?
“小王啊。”教导主任终于忍不住,午休的时候把王言堵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我?”王言咬着筷子,“我家就是普通教书的。”
“那若娜瓦董事她——”
“她人挺好的。”王言想了想,很真诚地说。
教导主任看着他那张毫无城府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老了。
与此同时,董事会办公室里,坐着另外一位董事。
“若娜瓦。”
“什么事。”
“你最近往讲师楼那边跑得有点勤啊。”
若娜瓦翻文件的手一顿。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她的表情一点没变,但认识她许久的董事知道,这是她发火前的宁静。
“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去。考察。教学质量。”
“哦——教学质量。”
“你再多嘴,”若娜瓦微笑,“今年你系里的预算,我砍三成。”
董事举起茶杯投降:“别别别,我错了。”
她嬉笑着离开了。
办公室门一关,若娜瓦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把钢笔拍在桌上,双手捂住脸。
心跳得像在打鼓。
她知道对方在打趣,她也知道自己最近的行为有多么可疑。
可她控制不住。
每天下午四点一到,她就会不自觉地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一条缝,听走廊里那个脚步声。
王言走路有点拖沓,拖鞋似的,她隔着三道门都能认出来。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期待。
可是今天,她看着那份他刚讲过的笔记——她其实一个字都没记——她忽然想: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也有一点…
她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
他是个下属。
她是董事。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那种……那种“朋友式”的、没心没肺的笑。
他大概只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脾气古怪的上司。
若娜瓦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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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节风暴之夜
王言是在三天前发现不对劲的。
他那几天在整理老守塔人留下的观测记录,顺手做了一次独立的气象推算。结果让他皱起了眉。
按照现在高空风场的走向,七十二小时之内,会有一场“云海雷暴”直扑天空岛。
这不是普通的雨。
云海雷暴是积雨云在浮空岛下方堆积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出现的东西,风切变极大,严重的时候能把岛外缘的建筑整个掀掉。
三百年前那次,观星阁塔顶就是这么没的。
他抱着数据去找保安科。保安科的科长是个大胡子,听完笑了。
他拍着王言的肩膀:“岛上有预警系统的,您就放心吧。”
王言不放心。
他自己又算了一遍,结果一样。
他决定亲自去岛最东端的风向塔守一夜。
那座塔比学阁还要偏,孤零零地戳在岛外缘,旁边连着一段悬空的石板桥,桥那头是一座废弃的老观测台。
傍晚的时候,他扛着自己的仪器出门。云的颜色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