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鲜潮话,能穿鲜潮衣服,不用再给鬼子交粮了,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一个抱着刚出生没多久孩子的鲜潮妇女,挤到坦克旁边,把自己织了半个月的手帕塞给坦克兵,手帕上绣着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边绣着五星,一边绣着太极,她对着坦克兵深深鞠躬,哭着说:
“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们不知道还要熬多少年,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是自由人,不用当鬼子的奴隶了。”
坦克兵把自己身上带的压缩饼干和糖都掏给了她,孩子拿着糖,咯咯地笑,妇女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孩子柔软的头发上。
陈立人坐着敞篷吉普车,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路过光化门的城门楼,他抬头看着城门上光化门三个苍劲的汉字牌匾。
这是李氏鲜潮时期留下的旧牌匾,被鬼子扣下来扔在仓库里几十年,昨天夜里,韩城的老百姓偷偷从仓库里找出来,重新挂在了城门楼上,阳光照在古旧的牌匾上,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新生的劲儿,就像这个刚刚挣脱枷锁的国家一样。
陈立人回头,对着身边的鲜潮临时正府主席金九说:“金先生,从今天起,鲜潮就是鲜潮人的鲜潮了,任何人都别想再踩在你们头上。”
这位金九原本就是抗战联军的老同志,在陈立人的高级军事学院内进修过,身上早就烙印了陈立人的意志和精神。
不单单是金九,现在整个鲜潮的临时正府上上下下的所有高层,那都是陈立人的人。
这些人的心,是鲜红的五角形。
尽管鲜潮还是鲜潮,但是从现在开始,鲜潮也可以说是陈立人的鲜潮。
金九握着陈立人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眼泪,点了半天头才说出一句话:
“我们鲜潮人永远不会忘了种花家的恩情,这份情,我们子子孙孙都会记着。”
入城式走到汉江边上的时候,不少鲜潮籍的战士停下了脚步,靠着栏杆看着滚滚的汉江水,很多人都哭了。
从四月一日鸭江绿渡江算起,外籍远征军还有野战集团军的部分主力,只用了十四天,就从鸭江绿打到了韩城,全歼了侵朝小鬼子八十多万主力。
打碎了三十五年的殖民枷锁,多少战友没能看到这一天,永远倒在了进军的路上,倒在了清川江,倒在了议正府,倒在了韩城的城墙下。
金炳三也站在队伍里,他的左肩裹着厚厚的绷带,血还从绷带里渗出来,他对着江北的方向,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站直身体的时候,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说:“爹,你看着,鬼子被赶走了,鲜潮自由了,你可以闭眼了。”
此时的韩城里,家家户户都打开了紧闭的大门,把藏了几十年的鲜潮衣服拿出来,抖掉上面的樟脑味,穿上走上街。
不少人把家里收藏的鬼子旗子拿出来,堆在大街上烧,火光冲天,老百姓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唱的是鲜潮古老的民谣。
那是被鬼子禁了几十年的歌,歌声飘得很远,飘遍了整个韩城,飘遍了整个鲜潮半岛,飘到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三十年的枷锁,三十年的黑暗,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了,天亮了,真的天亮了。
陈立人站在原来总督府的阳台上,对着下面欢呼雀跃的老百姓挥手,风把他的军衣吹得猎猎作响,他回头对着身边的陈更和玉树说道:
“咱们这一仗,不是为了侵略,不是为了抢地盘,打的是正义,救的是受苦的百姓,你现在就给我下达命令。
所有官兵,不许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不许欺负鲜潮的老百姓,谁违反了军纪,军法从事。
咱们是来解放他们的,不是来当新侵略者的,这个底线,谁都不能碰。
因为在不远的将来,我们的外籍远征军内,还有源源不断的鲜潮籍战士加入进来。”
玉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出去传达命令,风从阳台吹进来,把桌上的陈更正在书写的战报吹得翻了页。
陈更在战报上用毛笔端端正正写着:“我军收复韩城,全歼侵朝小鬼子主力,但鲜潮之残敌还在负隅顽抗,外籍远征军主力将继续挥师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