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大大小小的货轮穿梭往来,悬挂着各色旗帜。
松夏财团的手伸得很长。
日本三大船东联手,把亚太地区的航运网络变成了一道铁幕。
去求那些英资洋行或者日资买办,只会换来羞辱。
破局的关键不在于找谁运货。
必须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运力。
办公室的门推开。
阿文拿着一份厚厚的香江航运界名录走进来。
“排查过了。
目前香江本地的华资船东里,实力最强的是环球航运的包兆龙。
他手里有超过四十艘远洋货轮,总吨位排在亚洲华资第一。
但是很难和他们合作。
包家的船,七成以上都被日本六大商社签了长期租船合约。
横滨到新加坡的矿石运输线,神户到马尼拉的化肥线,全靠日本人给货。
他们靠日本人吃饭,直接找包兆龙合作,消息半天就会传回东京。”
林超回忆了一下后世关于包家的发展,思索了一下。
“包家靠日本人吃饭,日本人也靠包家的船运货。
长期租船合约,运费被压死。
包兆龙这种老牌实业家,怎么会甘心一直给日本商社当搬运工?
两年前包家试图开拓中东航线,被日资直接掐断了油料供应,最后被迫妥协。
他也想摆脱日资的控制,创建独立的航线。
但他手里没有足够的高利润自有货源来支撑这条航线。
一旦翻脸,就会失去绝大部分订单。”
龙腾重工现在能够给他提供新的订单和合作线路。
我们有天然的合作基础。”
林超拿起桌上电话,拨动转盘,打给了包船王。
作为香江的新贵,主要香江大亨的电话他都有。
电话响了五声被接起。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宁波口音。
“林超。龙腾重工。”
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包兆龙对这个名字绝不陌生,但是没想到打给自己。
最近半个月,星华厂的龙腾随身听卖断货,紧接着就被松夏财团全面封锁。这件事在香江商界早就传遍了。
“林生找我,有什么指教。”
包兆龙的语速放慢。
“有一笔关于东南亚航线的生意,想跟包先生当面谈谈。”
林超直奔主题。
“环球航运最近的舱位很紧。
林生的货,我们吃不下。”
包兆龙拒绝得不留馀地。
“不是订舱。是谈怎么把帮你摆脱日本人的干预,船王听一听不吃亏。”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
十秒钟后。
“明天下午两点,浅水湾道七号。”
包兆龙报出一个地址,挂断了电话。
次日下午一点五十分。
黑色宾士轿车停在浅水湾道七号的铁艺大门外。
阿文落车,向门卫递上名片。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轿车驶入宽阔的庭院。
修剪整齐的草坪中央,有一座中式凉亭。
包兆龙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坐在石桌旁。
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小红泥火炉上的水壶正冒着热气。
林超走落车,径直走向凉亭。
阿文留在车旁。
“林生比传闻中还要年轻。”
包兆龙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林超落座。
包兆龙拿起紫砂壶,倒了一杯滚烫的铁观音,推到林超面前。
茶水溢出杯沿,在石桌上留下一道水渍。
这是典型的商界试探,倒茶倒十分,是在下逐客令的前奏。
林超没有碰那个茶杯。
“包先生时间宝贵,我直说。”
林超看着对面的老人。
“我要组建一支独立的远洋船队。
专跑香江到东南亚的航线。邀请环球航运入股。”
包兆龙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
“林生,你的星华厂现在是什么处境,香江商界没人不知道。”
包兆龙放下茶杯。
“松夏财团联合日本三大船东,把你的出海口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