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想拉我下水?
环球航运每年从日本六大商社那里拿到的租船费,超过一亿港币。
我凭什么为了你的一批录音机,去砸烂自己最大的饭碗?”
包兆龙的拒绝合情合理。
林超没有在意,被拒绝是正常的,但是他来的目的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一亿港币的租船费,扣除燃油、港杂、人员工资和船只折旧。
环球航运的净利润不到百分之五。
包家的船,运的是日本人的高附加值电子产品。
赚的是最廉价的苦力钱。这种受制于人的日子,包先生打算过几代?”
包兆龙脸色平静,到他这个年纪,已经很难被外人的言语所干扰。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利润低,但胜在稳定。”
“如果我能提供利润翻倍的稳定货源呢。”
林超抛出筹码。
“龙腾随身听在东南亚的终端利润极高,我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分成。
这笔钱比你拿日本人的固定运费要多得多。”
包兆龙摇了摇头。
“钱是好东西。但要有命赚。
我只要点头跟你合作,明天上午,日本商社就会撕毁所有租船合约。
环球航运会立刻瘫痪。
合作不需要走明面。”
林超拿出一份文档,放在石桌上,推了过去。
包兆龙没有接。
“我安排人在印尼注册了一家在船舶回收公司,表面上属于印尼本地华人家族。
这家公司会出面,在国际市场上大量购入即将退役的旧货轮。
资金由我全额承担。
这些船不挂在环球航运名下。
对外,它们是独立的废钢运输船。
包先生需要做的,是提供有经验的船员、成熟的航线规划,以及疏通东南亚各地的港口关系。”
林超盖上文档。
“船运的利润五五分成。
出了事,那是南洋船舶回收公司被查,跟环球航运没有任何股权和字面上的关联。
日本人抓不到你的把柄。”
这个方案避开了最大的风险。不用公开决裂,就能拿到一条独立航线的一半利润。这是两头吃的好事。
“林老板好手段。不过,你算漏了一环。”
包兆龙终于有点兴趣了。
“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二手远洋货轮,八成以上是日本造船厂出来的。
你要建船队,至少需要二十条船。这么大的买卖,瞒不过日本人的耳目。
大野耕一郎只要跟造船厂或者船舶经纪人打个招呼,你连一块铁板都买不到。
没有船,你这公司就是个空壳。”
“我不买日本船。”
“欧洲的船更贵,而且交货周期长。你要现船,只能找日本。”包兆龙摇头。
“我从美国买。”
林超早就有规划。
包兆龙皱起眉头。
美国本土的造船业成本极高,民用货轮的价格远超亚洲市场。这根本不符合商业逻辑。
“美国国防部有一些退役舰船拍卖。
二战时期造的那批自由轮、胜利轮,还有一些轻型补给舰。
我打通了五角大楼的渠道。
这批船一直封存在西海岸的军港里。
我以南洋船舶回收公司的名义,按废钢铁的价格全部买下来。”
包兆龙作为一个在海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航运人,他太清楚这批船的含金量了。
二战时期的美国军用标准。钢板厚度远超民用船只。
蒸汽轮机马力大得惊人。
年代久远,外观难看,但只要拉到船厂做个除锈翻新,改装一下货舱。
跑东南亚那种风浪不大的近海航线,再跑个十五年完全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