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B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绷紧了下颌,用眼神示意王龙站到自己座位后方靠墙的阴影里——那是马仔的标准位置,意味着你还没有资格触碰这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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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会议桌另一侧,靠近门口、象征着边缘与等待发落的位置,陈浩南、山鸡、包皮三人垂手而立,如同三尊失去色彩的泥塑。
陈浩南脸上是一种病态的死白,眼窝深陷,瞳孔涣散,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往日那种锐利沉稳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颓丧。
山鸡和包皮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身体微微发抖,濠江的惨败、巢皮的横死、以及后续一系列难以启齿的风波,早已将他们不多的胆气彻底碾碎。
主位上,蒋天生安然端坐。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致合体、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惊人的深灰色意大利手工西装,里面是浅蓝色的埃及棉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随意解开,没打领带。
他手指间夹着一支已经点燃、但烟灰长得惊人却未掉落的粗大雪茄,任由淡蓝色的烟雾袅娜上升,模糊了他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旁边的陈耀,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文件,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是房间里除呼吸外唯一的声响。
会议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中开始。
各区揸fit人如同流水线上的工人,依次起身,用或洪亮、或阴沉、或油滑的嗓音,汇报着各自地盘的“业绩”。
数字冰冷地跳动,人名被随意提及又丢弃,地盘在言语间扩张或收缩,血腥被轻描淡写地带过,利益是永恒的主题。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更赤裸的丛林法则。
轮到慈云山时,大佬B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汲取所有勇气。
他站起身,努力挺直有些佝偻的腰背,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洪亮而充满底气,但尾音仍不免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蒋生,各位兄弟,各位叔父。关于上个月,蒋生亲自落命令,要处理嘅濠江丧标条粉肠,件事,已经彻底搞掂,画上句号!”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所有窃窃私语和心不在焉都消失了,目光再次如同聚光灯般打在大佬B身上。
跨境做掉一个地头蛇,这不仅仅是杀人,更是势力的展示和尊严的争夺。
“丧标个冚家铲,前几日,喺濠江佢自己嘅地盘,‘鱼头大王’海鲜酒楼,已经正式上路,去同阎罗王报到了!”
大佬B继续道,语气刻意带上一种“功成身退”的轻松,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水波般荡开。
不少人看向大佬B的眼神多了几分变化,不管过程如何狼狈,结果总归是漂亮的,这给近来有些憋屈的洪兴挣回了一点面子。
“做得好,阿B。”蒋天生终于开了金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点了点头,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大佬B身后众人,在王龙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上,微妙地停顿了半秒钟,那目光深邃如古井,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边个做嘅?点样做嘅?功劳,要记清楚,赏罚,要分明。呢八个字,系洪兴几十年嚟立足嘅根本,一个字都错唔得。”
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千钧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大佬B连忙又挺了挺胸,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声音不自觉地又拔高了两度,仿佛声音大就能代表理直气壮。
“系我头马陈浩南!全靠佢有勇有谋,胆色过人!”
“虽然……虽然之前过到濠江,遇到啲……小小意外,折了我好兄弟巢皮,但系浩南佢冇气馁!冇放弃!”
“忍辱负重,精心设局,以自己做饵,引丧标同佢班马仔放松警惕,最后把握住千载难逢嘅机会,一击必杀,成功将丧标呢个祸害彻底铲除!”
“为我洪兴挣足面子,也为巢皮兄弟报了血海深仇!浩南,出嚟,同蒋生,同各位叔父兄弟,详细讲下当时嘅惊险情况!”
陈浩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
他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毫无人色。
他硬着头皮,脚步虚浮如同踩在云端,上前一步,头颅低垂,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看蒋天生,也不敢看周围那些意味难明的目光。
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蒋生……各位大佬,叔父……丧标……确实系我,同我几个兄弟,一齐……做嘅。”
“为社团做事,系我哋份内事……应该嘅……冇……冇乜好讲。”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