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无伦次,思维混乱,只想尽快结束这公开的凌迟。
蒋天生看着陈浩南这副失魂落魄、畏缩如鼠的样子,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形成了一个极淡的“川”字。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在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脏上。
他没说话,但那无形的、名为“威压”的巨石,让大佬B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流,顺着太阳穴滑落。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直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充满讥诮意味的靓坤,突然毫无征兆地——“嗤!”
他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嘲讽和恶意的冷笑。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会议室里紧绷到极致的气球!
“设局?作饵?哇——!”靓坤拖长了音调,声音阴阳怪气,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闹剧。
他慢慢坐直身体,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毒蛇,冰冷的目光先是在陈浩南那筛糠般的身体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最后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钉在大佬B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
“听落去,真系好巴闭,好英勇,好有谋略喔!”
靓坤的语调夸张地上扬,充满了戏剧性的赞叹,但任谁都听得出那下面汹涌的恶意。
“简直就系当代关二哥再世,智勇双全,忍辱负重,堪为我哋洪兴上下学习嘅楷模、表率啊!是不是啊,B哥?”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妖刀,寒光四射,语气变得尖锐、咄咄逼人,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
“不过,我好好奇,真系好想搞清楚、弄明白——亲手将把刀,插入丧标个心口,或者干脆利落抹咗佢条颈,送佢去卖咸鸭蛋嘅,具体系边位英雄好汉啊?”
“系唔系都系我哋伟大嘅、忍辱负重嘅、差点壮烈牺牲嘅浩南哥,亲自出手,一刀毙命,然后深藏功与名啊?”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大佬B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和陈浩南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目光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猛地射向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站在大佬B身后的王龙,手指也毫不客气地、带着侮辱性地指了过去,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定系——系后面企喺度,呢位……好似系叫王龙,系咪?我冇记错吧?嘅四九仔兄弟,做嘅呢?!”
“大B!你咁样明目张胆抢手下搏命换来的功劳,摆兄弟上神台,系咪当在座各位叔父、各位揸fit人,都系盲嘅?都系聋嘅?都系冇脑嘅?!”
“洪兴几时变成可以指鹿为马、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嘅垃圾堆?!你讲啊!”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靓坤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夹杂着毫不留情的侮辱和拔高到“社团存亡”层面的指控,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深潭,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撕破脸皮震惊了!
一道道目光如同闪电般,在面容扭曲的靓坤、脸色铁青的大佬B、面如死灰的陈浩南和那个突然被推到风口浪尖、却依旧平静得诡异的王龙之间疯狂来回扫视,目光中充满了惊疑、兴奋、玩味、幸灾乐祸,以及更深层次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