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淏翔几乎要被焦灼和寒冷吞噬之际,一阵极其轻微、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从矿洞深处某个废弃的通风口传来——那是锁子与他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杨淏翔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滚爬着扑到那处石壁旁,用冻僵的手指在冰冷的岩石上回应了暗号。
一个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透过缝隙传来:“淏翔!是我,锁子!信鸽到了两条!消息确认,‘樱雪’提前了!目标就是杨家村、靠山屯!敌人前锋已经出城!时间不多了!”
杨淏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恐惧和紧迫感瞬间压倒了寒冷:“锁子!怎么办?!”
“听着!白龙已经到杨家村!这里情况危急,群众太多,病弱不少,你弟弟张磊也在!我们需要人手!你能动吗?能辨认来杨家村的路吗?风雪小些了!”
“能!”杨淏翔没有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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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村
笼罩在巨大的恐慌与时间赛跑的紧张之中。
锁子张仲元,此刻已完全褪去了窝棚里的疲惫,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他站在村东打谷场的磨盘上,身边是同样神情凝重、动作利落的白龙——一个身材敦实、面容坚毅的汉子,眼神里透着农家汉子的朴实和地下工作者的机警。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锁子的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人群的嗡嗡议论,“鬼子要来了!不是抢粮!是要拿我们当牲口做毒药试验!他们管这叫‘樱雪作战’!消息千真万确!晚了,全村老少,一个都活不成!”
“啊?!”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像瘟疫般蔓延。哭声、惊呼声、绝望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都别慌!”白龙跳上磨盘,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声音如同闷雷,“听锁子的!想活命,就按我们说的做!锁子是抗联的人!是来救咱们的!”
白龙提前到了几天,乡亲们已经很信任他了
锁子迅速部署,条理清晰:
“白龙!你带一队青壮,立刻去靠山屯报信!让他们也马上撤!走‘鹰愁涧’那条近道!告诉他们,往‘黑瞎子岭’深处撤!我们在老林子‘鹿回头’那片汇合!”
“栓柱叔!你熟悉山路,带腿脚好的,扶老携幼,先走!只带能保命的干粮和厚衣裳,其他全扔下!往北山‘鬼见愁’那边撤!那里山洞多!”
“李婶!你带几个婆姨,赶紧把村里能带走的盐、火种、还有治冻伤、拉肚子的草药都集中起来带上!”
“剩下的青壮,跟我来!把村口那条小路,还有通往靠山屯的大路,能设的绊子、挖的雪坑,都给它弄上!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命令一下,人群在极度的恐惧中爆发出求生的本能,开始混乱却迅速地行动起来。哭喊的孩子被母亲紧紧捂住嘴抱在怀里,老人被儿孙搀扶着,青壮们则按照锁子和白龙的指挥,分头忙碌。
锁子跳下磨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慌乱的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角落——一个裹着破旧棉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身上。他正被一个跛脚的老汉半扶半抱着,剧烈地咳嗽着,瘦弱的身体随着咳嗽不住地颤抖,正是杨淏翔的弟弟,张磊。
锁子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探了探张磊滚烫的额头,眉头紧锁:“烧得厉害!老栓头,你背不动他,风雪这么大,他撑不住!”
“锁子…锁子哥…我…我能走…”张磊气若游丝,努力想站直,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
“走个屁!”杨淏翔站在一旁低吼一声打断,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他猛地扯开自己臃肿旧皮袄的衣襟,露出里面一件相对厚实些的棉坎肩。他毫不犹豫地将棉坎肩脱了下来,不由分说地裹在张磊身上,又用一根麻绳紧紧捆扎好,将他瘦弱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自己宽阔坚实的后背上。冰冷的空气瞬间侵袭锁子只穿着单衣的上身,但他毫不在意,动作快如闪电。
“抱紧我脖子!把脸埋我背上!别让风吹着!”沉声命令道,同时将腰间挂着的一个小葫芦塞给旁边焦急的老栓头,“里面是烧刀子,给他抿一小口,压压寒气!老栓头,你紧跟着我!”
“翔子…这…”老栓头看着锁子裸露在寒风中的臂膀和脊背,嘴唇哆嗦着。
“别废话!快走!”弦师背起张磊,感觉少年轻得如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