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李红凌正色补充道:“女儿特意入宫面见陛下,将此行的来意一五一十禀明了。陛下亲口应允准我随大军同行。”
李靖握着饼,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他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儿子,二人依旧低头站着。知晓此事连陛下都已点头,他就再也没有苛责的立场。
张公瑾在旁抚须而笑道:“药师兄,红凌得陛下亲口准许,只是去往并州看望齐王殿下,又不是奔赴前线,算不得违制。”
李靖无奈地瞪了李红凌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丫头,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即便有陛下应允,军中也是肃静之地,整天穿着甲胄晃来晃去,成何体统?”
“女儿晓得啦。”
李红凌吐了吐舌头,乖巧应下,“等大军一入并州城,我立刻换下这身戎装,安安静静待在住处,绝不不给爹爹添麻烦。”
“但愿你说到做到。”
李靖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李德謇、李德奖,神色严肃道:“你们听好了,一路上寸步不离看护好你们妹妹。她性子活泼,若是惹出是非,唯你们是问。”
“谨记父亲吩咐!”兄弟二人连忙躬身领命,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不多时,前军传来嘹亮的号角声,休整时间已到。
李靖整束好铠甲,翻身上马,高举马鞭沉声传令:“全军集结,继续前行,直奔并州!”
“喏!”
数万将士齐声应答,声浪震彻旷野。甲叶铿锵,马蹄滚滚,浩荡的军阵再次动了起来,沿着官道向着并州方向稳步推进。
……
夜色笼罩突厥王庭,金顶大帐内不复前几天的丝竹欢歌,只剩烛火摇曳,映得帐中众人面色沉郁。
两天时间转瞬而过,南下劫掠的惨败、借粮无门的窘境依旧悬在头顶,压抑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颉利端坐在王座,连日的焦躁让他眉宇间满是倦色。
他目光直直看向低头站着的赵德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审视:“两天过去了,赵德言,你可想到解围之法?”
帐内诸将纷纷看向赵德言,如今突厥的存亡悬于一线,所有人都等着这位谋士拿出对策。
赵德言心中焦灼,这两天他夜夜辗转,翻来复去权衡利弊,却始终难找到万全之策。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凝重道:“大可汗,这两天臣遍思各方出路,前路依旧艰难。”
话音落下,帐中响起低低的叹息。主战的大将当即按捺不住,粗声喝道:“难不成我们要坐以待毙?草原各部早已人心浮动,再没有粮草接济,不用唐军来攻,部落就要四散逃离了!”
“稍安勿躁。”
赵德言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南下劫掠之路已被唐军彻底堵死,再派小队前去,依旧是羊入虎口。西突厥分裂内斗,断然不会施以援手。如今外无援助,内缺粮草,主动和大唐交战更是死路一条。”
颉利双拳紧握,冷声道:“说了一堆废话,本汗要的是解法,不是现状。”
“臣有两策,可供大可汗选择。”
赵德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其一,收拢境内所有部族,尽数退守王庭周边,坚壁清野。缩减各部口粮,勒紧度日,只求熬过寒冬。如此虽能暂保兵力不散,却要忍受饥寒,各部怨言只会越来越多,隐患极大。”
帐内将领低声议论,缩减口粮,如今本就缺粮,这样做怕是会逼反不少小部落。
赵德言接着道:“其二,放下身段,主动向唐廷求和、献上贡品,假意臣服大唐。借机向唐廷求取粮草物资,解眼下燃眉之急。等熬过寒冬,休养生息,再图后续。”
此话一出,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向唐人俯首称臣?万万不可!”
一名主战的将领厉声反对道:“我突厥铁骑纵横草原多年,岂能屈居人下,丢尽颜面!”
“可若不如此,我们又能如何?”也有的将领面露迟疑,知晓眼下是走投无路。
颉利沉默良久,脸上阴晴不定。骄傲让他不愿向大唐低头,可眼前的危局又逼得他别无选择。
帐内争执声此起彼伏,颉利心中反复掂量两策利弊。就在众人吵作一团之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高声通传:“大可汗,边境斥候求见,有急情禀报!”
喧闹瞬间停歇,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帐门。
颉利眉头一蹙,沉声道:“传。”
一名斥候跟跄入内,单膝跪地,气息急促道:“大可汗,近段时间唐境边境各处城池、关隘大肆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