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最前方,无舌一身紫色内侍官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沿途街巷,护着身后几辆载着铁匠的马车,一路直奔王家。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队伍就停在了王家府门前。
“无舌叔?怎么是你亲自前来?”站在府外等侯的李恪见状惊讶问道。
无舌翻身下马,抬手示意随行禁军和马车队伍原地待命,随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奴婢见过殿下,见过翼国公。”
说完,他又朝一旁的王秉微微点头示意。
“无舌叔请起。”
李恪抬手虚扶,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解,“不过是传旨一事,你派遣身边的小内侍前来即可,怎么你还亲自来一趟?”
无舌直起身,压低声音回道:“殿下,陛下特意吩咐,命奴婢亲自赶赴并州,有几道口谕,需要当面禀明殿下,不便经旁人转达。”
说完,无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府前,见四下都是李恪麾下的亲卫严守,外人无从靠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一旁的秦叔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后方的几辆马车上,心中了然,这些就是尉迟敬德挑选的铁匠。
李恪点点头,淡淡开口道:“既是父皇旨意,那我们就入内落座详谈。”
“多谢殿下体恤。”
无舌躬身应下,又补充道,“陛下特意交代,此次送来的十馀名铁匠,都是吴国公尉迟敬德亲手挑选的匠人,全数交由殿下调遣,旁人不得插手过问。”
李恪点头,转头看向秦叔宝:“秦伯伯,劳烦你将这些铁匠悉数带走,交由孝恭伯伯妥善安置。”
“末将遵命!”秦叔宝拱手领命,当即转身,和随行禁军交接马车队伍。
“无舌叔,随我入府。”李恪轻声道。
“殿下请。”
无舌躬身礼让,随即看向一旁站着的王秉,沉声道,“王老爷子也一同入内,陛下有旨意吩咐于你。”
王秉拄着木杖在一旁静候,闻言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草民遵旨。”
他心中早已忐忑,陛下令贴身内侍亲传口谕,想必是和西山工坊、王家戴罪立功的事息息相关。
李恪抬手示意,率先迈步走入正厅。无舌和王秉紧随其后。
进入正厅,三人依次落座,这时,厅外传来轻缓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柔婉温婉的声音缓缓响起:“殿下,婉凝前来送茶水。”
话音落下,厅门被轻轻推开,王婉凝端着茶盘缓步走进。
她一步步走到案前,先将茶水送到李恪面前,又依次给无舌、王秉放下茶盏,动作轻柔娴熟,既不刻意凑近,也不失礼数,放下茶盏后,就静静站在一旁。
无舌目光落在王婉凝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在宫中伺奉多年,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少女衣着料子上乘,气质温婉端庄,绝对不会是王家府上的侍女。
无舌目光看向李恪,又淡淡扫过一旁的王秉,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探究:“殿下,这位小娘子是?”
无舌这话问得直白,身为李世民的贴身内侍,他需要摸清皇子身边人的底细,这是他的分内之责。
王婉凝闻言,心头微微一紧,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态。
从殿下对无舌的称呼再到无舌身穿的紫色内侍官服就可以看出,无舌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内侍,所有她的一言一行都需要谨慎,不敢有半分差池。
王秉见状,连忙起身,拄着木杖微微躬身,抢先开口回道:“回内侍,这是草民的嫡孙女王婉凝,自幼养在府中。婉凝这段时间一直在殿下伺候,知晓您这位贵客到访,就来亲自奉茶,略表王家的心意,还望内侍莫怪。”
无舌目光在王婉凝身上稍作打量,再看向李恪,眼中骤然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怎么会看不出这少女眼底,对齐王殿下藏不住的倾慕之意。
无舌看向李恪,刚要开口,就被李恪抬手拦下。
“停。”
李恪无奈地说道:“无舌叔,我们先谈正事。”
无舌见李恪神色略显不耐,当即收敛笑意,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起来,“殿下,既如此,那奴婢就不再多言,即刻转达陛下的口谕。”
无舌看向王秉,沉声道:“王老爷子,陛下念及你和太上皇旧情,此次王家勾结突厥、私藏粮草军械之罪,暂且不予追究。”
话音一转,无舌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王秉,字字铿锵:“陛下命你,全力配合齐王殿下交办的诸事,严禁泄露半分机密。你王家若想戴罪立功,唯有尽心办好殿下吩咐的差事,才有将功折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