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位久无音频的大唐皇子,竟会突然坐镇并州,手握重兵,更是看穿他和颉利之间的嫌隙。
帐内寂静无声,帐中的执失部将领摒息凝神,看着自家酋长,不敢贸然出声。
执失思力缓步走到拓拔巴面前,语气沉缓,带着不容回避的威压:“你在并州,和这位齐王正面相对,并且亲身经历他的手段。抛开他大唐皇子的身份,你如实说来,此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拓拔巴闻言,身子一颤,眼底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惊惧,他连忙叩首,声音依旧带着后怕:“酋长,属下跟随您多年,见过的狠辣人物不计其数,可从来没有见过如大唐齐王这样的……”
拓拔巴顿了顿,回想起用刑室内那层层湿纸覆面的窒息感,回想起李恪自始至终平静的眼神,喉结滚动,才继续开口:“他年仅十岁,却全然没有孩童的半分稚气,眼神稳得吓人,喜怒从不形于色。属下起初骂他、辱他,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可他动起手来,手段凌厉至极,不见血光,却能让人直面生死恐惧,短短片刻,就彻底摧垮了属下的骨气。”
“更可怕的是,他心思通透,对我部和颉利可汗的恩怨了如指掌,对草原时局看得一清二楚。他放属下归来,绝非心善,而是算准了您会为了我执失部数万的族人,不得不去赴约。从头到尾,属下的挣扎、顽抗,以及如今回来传信,全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此人年纪尚幼,就能有如此城府、如此谋略、更有如此的魄力,绝非是寻常皇子可比,日后他定会是搅动天下风云的大人物。”
拓拔巴句句发自肺腑,言语间的敬畏丝毫不加掩饰,他是真的被李恪那不动声色的雷霆手段吓得彻底胆寒了。
“这么说,你是对他折服了?”执失思力死死盯着拓拔巴问道。
拓拔巴闻言,身子伏得更低,额头紧紧抵着粗糙的毡毯,语气无比笃定:“属下并非是折服,而是实打实的惧怕!酋长,那齐王看似年幼,心思却深不见底,他给的路,我们看似有选,实则早已没有退路。颉利可汗本就对我们虎视眈眈,若是我们拒绝这次邀约,彻底得罪李恪,他日大唐北征,我执失部腹背受敌,必定万劫不复;可若是应了邀约,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能保全全族老小。”
帐内的将领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一名满脸虬髯的将领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厉声喝道:“酋长,万万不可!那李恪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即便是有几分谋略,也终究只是大唐皇子,此次邀约定然有炸!您若是孤身前往并州,一旦落入唐军的圈套,我执失部群龙无首,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没错!我执失部在草原纵横多年,何须看他大唐和颉利的脸色?大不了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另一名将领也跟着附和,眼中满是桀骜。
也有心思沉稳的将领站出来,眉头紧锁说道:“眼下颉利可汗步步紧逼,克扣粮草、拆分我们兵力,我们已是举步维艰。大唐如今国力强盛,大唐皇帝更是雄才大略,大唐对我突厥用兵是迟早的事。颉利残暴不得人心,我突厥必败,若是能提前为部落寻一条退路,也未必不是良策。”
一时间,帐内主战主和两派争执不休,嘈杂的声音让原本压抑的气氛愈发紧张。
执失思力抬手,轻轻下压,帐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将领都齐齐闭上嘴,看向这位执掌部落多年的酋长。
执失思力转身走回胡床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陷入了深思。
他以为李恪不过是个仗着皇子身份,被李世民派到并州镀金的纨绔,可如今看来,这是一头深藏不露的幼虎。
身负隋朝血脉,却能得李世民的信任,手握边地重兵,行事狠绝果决,谋划滴水不漏,这样人物太难对付了。
可若是拒绝邀约,彻底得罪李恪,以他的手段,很可能会将执失部派人私运粮草军械的事告知颉利,颉利本就视他执失部为眼中钉,定会借机发兵围剿,执失部必将万劫不复;若是应邀前往并州,虽然是有风险,可李恪既然敢放拓拔巴归来,就说明他有十足诚意,并且能保他周全,若是能达成约定,执失部就能摆脱颉利的压榨,寻得一条生路。
执失思力抬眼,目光扫过帐中众将,最终落在依旧跪地的拓拔巴身上,沉声道:“他当真承诺,会全程隐秘护送,保我入并州安然无恙?”
“千真万确!”
拓拔巴连忙抬头,“齐王说,并州以及如今尽在他掌控之中,他会派亲卫接应,全程悄无声息,绝不会泄露半点消息。”
“好。”
执失思力沉声道:“你一路奔波,先下去休整,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