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挽阳抽手往钢索上用力拉了一下,手被巨大的冲击力猛地一撞,他眉眼微蹙,手有些生疼。锁环堪堪停下来,又缓缓散力,慢慢挪动着,没让惯力将两人拍成肉饼,过了一会儿,头顶突然传来“咯噔”的一声,两人平平稳稳地停了住。
流平再一次感慨这家伙果真是个天才,这法子确实不错,没费什么劲。若是他的话,只怕是会直接踩着钢索走过来,但那样毕竟风险太大,一个踏错亦或是滑了一下,那他这一代绝顶杀手无论再怎么不可一世,肉体凡胎,该死还是得死。
他惊险地一想,余光后怕地看了眼正在收绳的、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暗道这竟然是他执行的最凶险的一次任务。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线天”的另一端,风雪不知为何竟奇迹般弱了下来,许是因为山峰低矮些,被周遭高大的山体遮挡了住。
挽阳一抬头,便看见流平一脸惊古怪地望着自己,他怪道:“怎么了?”
流平摇摇头,没有多言。
挽阳见他不想说,也没多问,他收起细线往怀里揣着,环视周围,发觉此处与去岁相比又是陌生了几分,好在那歪头倒在一起的两尊大石头没怎么变,留下的一人宽细缝也还在,冰碴子倒是不多,单纯的雪厚,铺在峰面上,叫人分不清这一脚下去,腿脚会落到何处。
无名峰没有名字,挽阳自第一次来这起便这般叫它。
无名峰后,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雪原,零星缀着几座白色孤峰,你永远不知道,在看似平静无波的雪面之下,亦或是无声无息的四面八方,会存在着怎样不能生还的危险。
来到了这,才是这场操练的开始。
“鳕兽极善伪装,通体一片白,遇食则群起攻之。”挽阳仔细搜寻着回忆片段,不出意料的话,这应当是待会最先出现的危险。
流平道:“这个‘食’指的是?”
挽阳看了他一眼,又点了点头。
流平“嘶”了声,抓了抓脑袋,终于决定还是先把话问清楚:“所以我们一会需要做什么?”
挽阳给他递了个宽慰的眼神,以为流平是有些害怕,于是很有模有样地安慰起他来:“无事,公子虽是头回来此,但好在是遇上了我,公子稍后跟紧我就好。”说着扭过头去指了指那二石之间的狭窄小缝,“沿着这条小缝穿过去,便是雪原,若隐藏得好不被发现,那便能安全渡过,可若被发现了——那便要做好大杀一场的准备。”
“雪原异兽者众,若是沾染了一丝血腥气,都会引来无数雪兽剿杀。”
此处荒无人烟,可异兽却不一定了。无人之野,恰是这群大个头的绝佳栖所。
流平头有点大:“……一定得过去吗?不能沿着原路回去吗?”
他倒也不是害怕,单纯的犯懒嫌麻烦。
流平面色复杂地看着挽阳。
虽然他也很想直接一杀了之,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地方弯弯绕绕,这里横块石头那里竖条冰锥的,周围连个色差也没有,清一水的白,他哪里走过这样的路?只是跟个猴一样无脑地窜上来,似乎忘了回去怎么走了。
没错,杀手榜天下第一,令无数江湖侠客闻风丧胆的杀人王流平,是个路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