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对啊,他来干嘛的?

    他来杀人的啊!

    真是奇了怪了!

    他向来不爱管别人的死活,哪怕是在任务的时候——他是个杀手,接的任务不是杀人就是埋人,干的本就是没什么道德下限的活,如果真是自己作死的,那还少费他一番气力。

    可这次不知怎的,他竟鬼差神使地将人救了下来。

    流平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再满脸困惑地看了自己一眼,心想那断骨柔莫非被这人买到假的了?那毒莫非是那种凑近一下就会迷人心神的媚药?

    被挽阳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流平身上穿着冰天雪地中最打眼的玄黑色束袖袍,脖颈上还绑着一条黑巾,不知是做什么用的,腰间别着十来个鞘封,远远看去像是绑了条栅栏在身上。

    若是个混江湖的,莫说新手老手,必然一眼便能看出这便是臭名远扬的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望尘阁的装束,可眼前这个家伙似乎……一点也看不出来?

    流平顿时有种如鲠在咽的感觉,喉头像堵了碎石块一般难以出声。

    该说什么?说我是来杀你的?

    或许对着旁人流平就这样干了,他向来没什么耐心,以至于根本没了解什么任务对象的背景,接了任务便找了过来。可眼下却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毛病,对着这张美人皮,他有些下不去手。

    这还是他第一回,被人有机会地、直接地询问目的。

    他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是来——”

    “公子也是来闯山的?”挽阳一下恍然大悟地截了话,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下,所以对病友格外熟络些:“我来此三回,怎的前几回从未见过公子?”

    流平脑子短路了会,旋即和蔼地笑了笑,面色自然地开始胡说八道:“巧了不是,我头回来!”

    紧接着语气唠家常似的,毫无负担地补了句:“你对这熟,带我逛逛?”

    挽阳闻言,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惭愧惭愧,此处一年一个样,唯一算熟的,也只有这万年不变的尖峰崖,还有眼前这条钢索——”

    若不是流平,只怕他连这唯一熟悉的地方都到不了,一时眼中感激又是深了几许。

    流平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面上只能干干笑着。

    “若想过去,还得寻个法子,公子第一次来,与我一同过去便好。”挽阳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两个银钩环,胡乱一摸,地上便掉下了数条细线,放到手上一压一按,细线扁了下去,往外一拉,像发酵的面粉似的向平面摊开来。

    流平瞪大眼惊奇地看着挽阳兀自忙活,凑近去看,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只觉新奇的很,眸中兴味渐浓:“这……是你自己设计的?”

    “是,用天丝蚕吐的丝制成的,此线有弹性,耐磨,还坚韧,做这个再适合不过。”挽阳手里动作没停,将其拉到了限度允许的最大,刚刚好够容下两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而已,要紧时候起不得什么用。”

    流平伸手摸了摸,丝丝缕缕的,却出乎意料地粘连紧密,啧啧称奇道:“你太谦虚了。”

    旋即又暗自叹了口气,心下现出几分惜才般的不忍:也太可惜了!

    马上就要死了。

    不远处,挽阳已经把东西架好,往下压了压,整理好后自己站了上去,冲着流平招手:“公子,快上来。”

    流平犹豫了瞬,看了眼那双清澈到近乎无脑的眸子,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就迈开了腿,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握住了一边垂下的细丝。

    他暗叹:“……过去再死也行,不差这会。”旋即迈开步子踏了上去。

    挽阳松开撑着崖边的手,尖峰崖乃天山最顶崖,这条横亘多年的钢索在空中往一边下垂着,向另一峰顶而去,他提醒了声:“公子,扶好。”

    流平刚想问什么扶好,话还没说出口,脑后高高束起的发辫便骤然扬起,在空中弯起一道惊慌失措的弧度,电石火光一刹那间,他在空中乱摆的双手猛然一紧,随便抓住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手感像个柱子,又拼命压了压喉头,将那道急迫的喊叫压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幻觉,他感受到手下的“柱子”在他触及的那一刻剧烈地震了震,好在后面没了什么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却撞进了一双,无奈又好笑的桃花眸里。

    流平瞳孔倏然一震,下意识地就要将手松开,却被一只冰凉但触感柔腻的手给拽了回来:“危险,莫动。”

    滑行速度不慢,奈何距离实在是远,饶是流平再怎么身轻如燕步履如絮,也不能在这半空中无端飞行,只能继续着这个姿势动弹不得。

    “没事的,一会就杀人灭口了。”流平这样安慰自己。

    他僵直地窝在这人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只闻到这人怀里一股若隐若现的竹墨香,还有一股子呛人辛苦的药味——是猛药才会有的味道。

    眼见着钢索将到头,滑行速度却丝毫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