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渊
    黑暗,粘稠而冰冷,如同沉入万丈冰海。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与混沌中浮沉,每一次试图挣脱,都被心脉深处那肆虐的墨毒寒流狠狠拽回深渊。冰冷、窒息、绝望……是这片黑暗唯一的主题。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如同针尖,刺破了厚重的黑暗。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被碾碎般的剧痛,尤其是心口,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萧景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睫。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头顶熟悉的素色帐幔轮廓。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钻入鼻腔。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却只换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和无力感。

    “殿下!您醒了!”秦念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一张布满泪痕和担忧的脸庞映入他模糊的视线。

    “水……”萧景的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发出破碎的气音。

    秦念连忙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将温热的参汤一点点喂入他口中。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视线渐渐清晰,他看到薛神医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凝重的神色,还有自己手臂上那狰狞蔓延、颜色深重的墨绿色纹路——墨毒反噬的痕迹。

    “殿下……您……”薛神医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心脉壁垒险些崩溃……若非您意志坚韧……唉……”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萧景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的眩晕和恶心感。昏迷前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刺客的毒刃、喷溅的鲜血、精神爆发的剧痛……还有……那封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墨戎密信!

    “信……”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念。

    “在这里!殿下!”秦念立刻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包裹的蜡丸,小心地递到萧景眼前,“奴婢收好了,无人动过!”

    看到那枚蜡丸,萧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郑玄通敌的铁证!这是撕开京都死局的关键钥匙!他强撑着精神,哑声道:“取……纸笔……”

    “殿下!您刚醒!不可再劳神!”薛神医急道。

    “无妨……”萧景的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死不了……就……画完它……”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秦念连忙在他身后垫上厚厚的软枕。

    薛神医看着萧景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长叹一声,不再劝阻,只是迅速取出金针,在他几处大穴再次施针,尽可能缓解痛苦,稳住心脉。

    萧景接过秦念递来的细狼毫笔和一张特制的、韧性极强的桑皮纸。笔尖蘸饱了浓墨,悬停在纸面上方。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神沉入那依旧混乱不堪的地脉感知之中。

    剧痛!如同亿万根冰针在脑海中搅动!墨毒的反噬和之前精神爆发的后遗症让他的感知变得极其脆弱和扭曲。但他必须集中!必须找到赤焰戈壁深处那个如同毒瘤般盘踞的污染核心!

    混乱的波动……灼热的地火……粘稠的墨绿毒浆……扭曲的符文……还有……祭坛!一座深藏在地火裂缝之中、由无数墨绿色晶石构筑的诡异祭坛!它如同心脏般搏动着,贪婪地吞噬着地火之力,将剧毒与毁灭熔铸一体!

    找到了!

    萧景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额角青筋暴起!他强忍着识海被撕裂般的痛苦,提起颤抖的笔尖,狠狠落在桑皮纸上!

    笔走龙蛇!不,是笔走地狱!

    他根本不是在画,而是在用生命复刻那恐怖的景象!每一道线条的勾勒,都伴随着心脉的剧烈抽搐!每一处细节的标注,都消耗着他残存不多的精神!汗水如同溪流般滚落,浸透了他的鬓发和里衣,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如同金纸!

    “噗——!”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而出!染红了洁白的桑皮纸!点点猩红如同盛开的彼岸花,落在那些扭曲的祭坛结构和地脉走向图上,触目惊心!

    “殿下!”秦念和薛神医同时惊呼!

    “别……管我……”萧景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眼神却如同燃烧的寒冰,死死盯着图纸!他毫不在意那刺目的血迹,甚至借着那抹猩红,在祭坛核心位置狠狠画上了一个醒目的叉!随即,在旁边用颤抖却异常清晰的笔迹,标注上几个扭曲的符文——那是他感知到的,祭坛能量流转最关键的几个节点!

    “快……完了……”他喘息着,指尖因过度用力而痉挛,几乎握不住笔。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但他咬紧牙关,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在图纸边缘空白处,用尽力气写下几个小字:

    “地火交汇,墨晶为心。破其七寸,焚渊可期。”

    写罢,他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猛地向后瘫倒!手中的笔颓然掉落,在染血的图纸上滚出一道墨痕。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破败的风箱声,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

    “殿下!”秦念哭着扶住他。

    薛神医立刻上前施针急救,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萧景靠在软枕上,视线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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