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渊
,只能看到秦念手中那张被鲜血浸染了大半的图纸。那刺目的红,是他生命的代价,也是……破局的希望。

    “用……‘飞燕’……最快的……送……朔方……”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随即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寒风如刀,卷着雪粒子抽打在顾珩的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麻木感。他拄着朔渊刀,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边缘。脚下是冻结的血泊和破碎的兵刃,周围是沉默收敛同袍遗体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和浓重的疲惫。

    一场遭遇战刚刚结束。他们成功截杀了赫连旭派往赤焰戈壁的一支补给队,焚毁了物资,但也付出了十几名精锐“夜不收”的性命。

    顾珩的左肩旧伤在刚才的搏杀中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厚重的绷带,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体内的本源伤势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催动煞气都如同在燃烧生命。

    “将军,伤亡清点完毕。”陆九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走到他身边,“‘夜不收’折了十七个兄弟……工营的刘老七……为了炸掉那车特制的钻地锥……没跑出来……”

    顾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士兵们将一具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抬上简陋的担架。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赤焰戈壁的情报如同无底洞,吞噬着他最精锐的力量。而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暴戾在他胸中翻腾。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颗碗口粗的枯树上!咔嚓!树干应声而断!牵动肩伤,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将军!您的伤……”陆九担忧道。

    “死不了!”顾珩低吼一声,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冰锥刺入灵魂深处的悸动感,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炸开!

    剧痛!冰冷!绝望!还有……一丝极其熟悉的、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精神波动?!

    是萧景!他在京都……又出事了?!而且……情况比上次更糟!那感觉……像是心脉崩毁的前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攫住了顾珩的心脏!一股冰冷的恐惧感,比朔方的寒风更刺骨百倍,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那个病秧子……他怎么了?!他……会死吗?!

    “呃啊——!”顾珩猛地捂住心口!仿佛那里真的被利刃刺穿!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暴怒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他双目瞬间赤红!周身残余的玄麟煞气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

    “将军?!”陆九大惊失色!

    就在这时!

    “报——!”一骑快马冲破风雪,疾驰而至!马上的“飞燕”斥候浑身浴血,显然也经历了恶战!他滚鞍下马,踉跄着冲到顾珩面前,双手高举一个沾满泥污和血渍的细长竹筒:

    “将军!京都!靖王殿下……急件!”

    京都!萧景!

    顾珩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他几乎是抢过那竹筒!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竹筒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粗暴地捏碎火漆!抽出里面卷着的……

    一张被暗红色血迹浸染了大半的桑皮纸!

    刺目的猩红瞬间刺痛了顾珩的双眼!那浓重的血腥气,仿佛带着萧景生命的温度,狠狠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展开图纸!

    扭曲的地火脉络!诡异的墨绿祭坛结构!精准的节点标注!还有那力透纸背、却带着颤抖痕迹的注解!以及……图纸中央那大片大片、尚未完全干涸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这图……是用血画的?!

    那个病秧子……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暴怒、心疼、以及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顾珩!他死死攥着那张染血的图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图纸的边缘被捏得皱成一团,却又被他小心翼翼地、近乎笨拙地试图抚平!

    他看到了图纸边缘那行小字:

    “地火交汇,墨晶为心。破其七寸,焚渊可期。”

    破局之策!

    这就是萧景所说的破局之策!以血为墨,以命为笔,在濒死之际为他绘制的……焚毁地狱的蓝图!

    “萧景……”顾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京都的方向!仿佛要穿透这千山万水,看到那个躺在病榻上、生死未卜的身影!

    就在这时!

    那股源自京都方向的、冰冷绝望的精神悸动,如同回响般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微弱,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如同告别般的决绝?!

    不!

    顾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不能死!那个病秧子不能死!

    几乎是本能地!顾珩猛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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